这个想法太过荒谬。她又太看重自己了。
她和叩玉淮相处不过几年而已,她们之间的情谊能有多重呢。
叩玉淮一直装作不知她的手段,他是在看她好戏,亦或是对她失望...
裴芥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的解释苍白无力,她瘫坐在床边。
眼中已无泪,她要做的事情看来已完不成。
叩玉淮不会再相信她,那自然也不会甘愿耗费生命开启天眼。
谢浔的亡魂又要去哪里找...
她脑中仿佛有一片迷雾,使得她昏昏胀胀。
头痛和胀感一起来,她的状态差到极点。
外面飘起鹅毛大雪,裴芥无意识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的路走到这里越来越难,叩玉淮猜的没错。
她死遁的重要目的便是为了试探元清夷对她的态度。
密室中褚绛所说的话,她需要验证,如果她身死,元清夷又知道药骨在她身上,他那么想得到药骨,就一定会在青云宗现身。
他现身就说明褚绛的话是对的。
第二点,她死后,叩玉淮必定会为她找出凶手,替她报仇。
那么最大嫌疑的李伯奇就会被他查问。
他究竟有没有药骨或许顺带会被查出,正好各宗门的弟子都齐聚青云宗,一起做个见证。
药骨不在青云宗,那么会在哪里?
一个传言破了,自然会回到最初的那个传言上。
她就是要把矛盾重新引回衡阳宗,她虽然身怀药骨,会有所危险。
但会有人保她,这个人就是元清夷。
元清夷现在不知什么原因不取她药骨,或者不能取她药骨。
他就只能护着她。
而她,就要在这段时间内,在元清夷应顾不暇的时候,完成她要完成的事情。
第三点,同样是重要的一点。
她要已死来验证叩玉淮对她的感情,加深叩玉淮对她的失而复得感。
她以前读画本时,发现戏文中的主角一旦经历了生死,就会更加珍惜对方。
只是,现实不是画本,生搬硬套的下场就是被推开。
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如想象时顺利,得到就会有失去。
裴芥想明白这点,她感觉好多了。
起码已经有一部分是按照她的预料进行。
她敛眸,眼中浮现凝重之色。
元清夷已经看穿了她的把戏,但并不拆穿。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大雪纷纷,屋内气温骤降。
裴芥下床把窗户关紧,她转身时发现自己的弟子令牌和玉响在桌子上放着。
“真想打你。”她对着玉响忍不住骂道。
什么时候认主不行偏偏在那个时候,是不是故意的啊。
玉响似乎有些不满,在桌子上晃了几下。
裴芥心绪繁杂,她将玉响收起来,拿出星矢箭。想要训练一番,只是屋内很狭窄。
屋外她又怕有人发现。
她想起叩玉淮在识海里修炼,她怎么从来没有进入过自己的识海。
也不是,是从来没有人教她怎么进入自己的识海。
她只好先作罢,将箭收起。
————
“师兄,那丫头是故意的。”
雪落窗沿,屋内灯火亮起,两道人影投在窗上。
“故意的?”元清夷眼中了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站在窗边,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窗外的雪透过窗户的缝隙被风吹进屋子。
“养在池塘里的的鱼,翻出一点浪花又何妨。”
“现在已经有其他宗门的探子偷偷潜进宗内寻找药骨了,这浪花确实给我们造成了一些麻烦。”江祝离站在他的对面,面色有些为难。
这些宗门探子虽然功力不高,但隐匿术法很强,使得一手好暗器,天生就是为打探情报,偷取重要宝物培养。
就像是暗地里的蚁虫,平时没什么,但夜里睡觉时爬到人的脸上会令睡梦中的人十分苦恼。
宗门安全事宜是他负责,明枪易挡,暗箭难防。近来已有多名巡视弟子被暗器所伤。
元清夷思索一阵,缓缓开口道。
“师弟,开启护宗阵法吧。”
江祝离听后,迟疑一瞬。
“师兄,护宗阵法是要到宗门危急存亡之时才能开启,现在...”
他不太理解元清夷这样做。
元清夷看着他那疑惑的神情,凝眸肃声道:“开启护宗法阵不是为了那丫头的药骨,我们的大计现在正处于关键时刻,绝不能因小失大。”
窗外寒风呼啸,雪花大片大片地挤进屋内。
江祝离撇了撇嘴,有些哑然。
“师兄,你刚刚还说那是小浪花,翻一翻又何妨...”
元清夷无奈地瞪了一眼江祝离,说:“我说的是裴芥那丫头,她不自量力!”
他一挥衣袖,窗户啪地一声被关死。
“你这顶嘴的毛病真得治治了!”
元清夷甩手转身,走向书桌。
“我看那丫头倒是挺聪明的。”江祝离跟在他身后,“这不,把咱们的计划都打乱了。”站在书桌前看着元清夷坐下。
“乱了吗?”元清夷坐在檀木椅子上,背靠在椅子上抬眼笑道:“我看没有。”
“师兄何出此言?”江祝离问。
元清夷的手指在桌案上轻叩。
“玉儿的识海乱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愉悦。“她这一捣乱倒是正合我意。”
江祝离哦了一声,渐渐明白,点了点头道:“原来师兄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思索着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