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边的裴染却是肆无忌惮的笑起来,“小爷,还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裴氏子弟,不论多大辈分,在裴肆面前都得尊称一句小爷,这是裴家不成文的规矩。
裴染自幼就是在这规矩里长大的,只不过他没被这规矩驯化而已。
“小爷,听说您残了?”裴染将那个‘残’字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裴肆并不以为意,眼皮都没抬一下,容姿矜贵又轻蔑:“嗯,残了,但是灭你,还是轻松。”
裴染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空气瞬间冷了下去。
连秀浑身的毛都炸了。
他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下意识往言涩怀里钻,哆嗦着:“言言,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这倒霉催的,话音刚落——
“砰——!”
病房左边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病房右边的门也被人一脚踹开。
两伙人,黑压压的西装,凶神恶煞地涌了进来,瞬间将原本还算宽敞的豪华病房塞得水泄不通。
左边是裴肆的人,右边是裴染的人。
两边的人一照面,眼神就跟刀子似的撞在一起,空气中噼里啪啦全是火星子。
连秀当场就傻了。
他瞪大眼睛,看看左边那拨凶神恶煞的壮汉,又看看右边那拨同样凶神恶煞的壮汉,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蹦出一个字:“草……”
好在言涩反应极快,一把薅住连秀的后脖领子,用力把他往后扯。
连秀那小身板被拖得踉踉跄跄,一边退一边小声尖叫:“言涩你轻点!我脖子!脖子要断了!”
言涩没理他,飞速扫了一眼病房内的局势,继续拽着连秀稳步后退,边退边阴阳怪气:“阿秀,出息了,大手笔啊,今儿你安排的这出?连我也一并算计了。”
“姓言的,你是喝蛇毒长大的吧!”连秀抓狂,委屈,“一张嘴那么大一锅锅就甩过来!我算计你?我他妈连今天出门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是傅昭决定的!”
“所以是傅昭算计的?”言涩直切要害。
连秀觉得冤枉:“今儿这事真跟我没关系,跟老傅也没关系。”
言涩哼笑:“今天这局跟你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清楚,可是跟老傅有没有关系,你心里真的清楚吗?”
连秀闻言却是哑然。
对啊,他真的清楚吗?
傅昭让他带言涩来探病,怎么就这么凑巧撞见这一屋子的冤家?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不会的,老傅他舍不得让我冒险,他舍不——”
话出口,就连他自己也没这个自信。
连秀对上言涩那双清透的眼睛,属实不敢替傅昭打任何包票。
跟准确的说,他没这个自信,自己在傅昭那儿,又有什么分量呢。
“这么看来,你心里是有数的。”言涩没再追问,捞起失魂落魄的连秀窜到了病房门外。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哒哒哒——”
木仓声从病房内传出来,又狠又急,子弹打在墙壁上、门框上、玻璃窗上,碎片四溅,烟尘弥漫。
太平盛世,医院重地。
安宁日子过久了的人们最开始还以为是医院在装修,探头探脑地去看声音的来源,但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走廊的穿堂风飘散开来,“啊———”
刺耳的尖叫声轰然炸开。
彻底乱了。
病人家属推着轮椅、拎着吊瓶从各个病房里涌出来,走廊瞬间乱成一锅粥。
有人乱窜撞翻了护士站的推车,药品、纱布、针管散了一地。
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里面塞满了惊恐万状的人,超重警报响了都没人愿意下来。
身后病房里枪声越来越密。玻璃碎了,有人惨叫着倒下去。
护士一边跑一边打电话报警:“皇家医院……袭击……有人开木仓……快来……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