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用餐时,杜修就觉得自己之前的一番担忧完全是杞人忧天。
昨晚餐桌上无虫言语,深刻诠释了什么叫食不言寝不语,偌大的餐厅里只有餐具轻碰发出的冰冷脆响。
而今早得益于艾尔伯特和洛兰的“和好如初”,餐厅里弥漫着大量的粉色泡泡。
早餐重新换了一种菜式,味道偏清淡,杜修匆匆往洛兰的方向看了几眼,推测换成了洛兰喜欢的口味。
至于为什么是推测,因为杜修不敢仔细观察,视线还没落在洛兰身上几秒,艾尔伯特的凝视就“如约而至”。
凉飕飕的。
洛兰似乎是察觉到异常,目光依次扫过杜修和艾尔伯特,疑惑地歪了歪头。
艾尔伯特装模作样地笑了笑,“没什么事,你继续用餐吧。”
洛兰也没多想,低头继续吃着盘中的饭菜。
而早早就用完餐的艾尔伯特也不离开餐桌,明明马上就要迟到,还慢条斯理地坐在餐椅上,托着腮欣赏洛兰慢吞吞地咀嚼食物。
洛兰的头一点一点地变低,润白的耳朵尖变得通红,他抿紧了嘴唇,硬着头皮吃了两口,然后抬头愤愤地看了艾尔伯特一眼。
艾尔伯特挑眉,无声比了个口型:怎么了?
余光里瞥到杜修目瞪口呆的表情,洛兰脸皮毕竟没有艾尔伯特那么厚,又把头重新低了下去,宣泄似的戳了两下盘中的蔬菜。
随即红着脸闷闷不乐地吃掉蔬菜。
艾尔伯特无声地轻笑一声,继续饶有趣味地盯着洛兰用餐,比他处理公务时更加的兴致盎然。
周围的虫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你侬我侬的气氛,若无其事的继续用餐。就连一向严谨准时的管家先生也不催促艾尔伯特,笑呵呵的看着,一脸慈爱。
杜修不是很懂,但是大为震撼。
终于熬到了要离开府邸的时刻,杜修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早餐没吃多少,但他吃狗粮已经吃得很饱了。
面前停留着两辆飞行器,洛兰顿了顿,问道:“杜修先生,请问上将才开始…那个时期,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适合去军部工作吗?”
“这个嘛……”杜修推了推眼镜,微笑道,“洛兰阁下,雌虫的体质特殊,打过抑制剂之后身体就无碍了。”
抑制剂的技术已经成熟,雌虫又不是身娇体软的雄虫,一针下去就马上生龙活虎。
“那就好。”洛兰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杜修先生。我从前生活的地方接触不到抑制剂,我对抑制剂并不了解,所以多嘴问了一句。”
杜修一愣,连忙摆手,“哎呀,没事没事。”
“在聊什么?”艾尔伯特轻松越过杜修来到洛兰面前,将一束包装好的铃兰递给洛兰后,俯下身低声地对洛兰叮嘱了些注意事项。
说完后,随手整理了下洛兰的衣领,温声道:“一路顺风,到学校后给我发个信息好吗?”
杜修嘴角一抽,他可算是见识到老房子着火的威力了,对待虫崽也没有艾尔伯特这么体贴小心的。
洛兰不自在地将花束背在身后,小声道:“那你也要给我发信息。”
艾尔伯特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
洛兰抿唇,微微地勾起嘴角,笑容里再没有一丝阴霾。
目送洛兰的飞行器离开视线,艾尔伯特又和洛林以及管家先生告别。
结束后,在转身的一瞬间,眼中的笑意瞬间灰飞烟灭,恢复到他往常那般冰冷寡情的模样。
“走吧。”
他们三人上了飞行器,在门即将关闭的那一霎那,副官下定决心向后飞快地看了一眼,正正对上洛林的双眸,而雄虫依旧是淡然无波,万事如风的模样。
副官回过头时却若有似无地笑了下。
刚才餐桌上杜修就注意到了,副官和洛林阁下的视线就时不时地交缠在一起。
“……”作为全场唯一的单身狗,杜修晒干了沉默。
不过……如果副官真的和洛兰的雄父洛林阁下在一起的话,考虑到辈分问题,他们之间改该怎么称呼。
那艾尔伯特岂不是要喊副官雌、雌父!?
杜修惊恐溢于言表,他疯狂地摇头试图试图甩掉这个念头,不想不想。
很快便到了军部,杜修在落地的一瞬间便冲出门外,而回过头时艾尔伯特的飞行器早已经跑到云霄之外。
无语的杜修比了个宇宙通用的鄙视手势。
飞行器平稳地行驶,副官将调查好的资料传送到半空的屏幕上,“上将,这两位就是在雄虫学院里和洛兰阁下交往过密的两只雄虫。”
布莱克和希斯珀的照片也被投放在上面,下方则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们的生平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