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碧眼,温柔轻佻,是把他从保罗手下救出来的那只顶层雌虫。
他为什么会找上来?他想干什么?
洛兰脸上血色尽失。艾德里安隔着玻璃跟艾尔伯特对视,艾尔伯特板着一张脸,神色冷厉,令虫望而生畏。
两只虫没有一只虫愿意退步露怯,气氛一步一步变得剑拔弩张。
从休息室出来的埃利斯他们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对兄弟的对峙,埃利斯看到洛兰脸色不对后,也顾不得其他,上前扶住洛兰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洛兰一言不发。
艾德里安眼神转到管家身上,露出灿烂且冰冷的笑容。“管家先生,好久不见了,”艾德里安做出思考的动作,“看来……这只面貌平平无奇的雄虫确实不是我想找的那一只啊。不然他一个虫伎,有怎么会入得了我那眼高于顶的哥哥的眼呢?还专门派管家大人来保护他。”
艾尔伯特十指蜷缩成拳,胸膛中翻滚着浓烈的怒意,右手成拳重重地打到艾德里安脸上,艾德里安被打的脸往一旁偏去,嘴角迅速变得红肿,眼神凶狠。
“滚。别让我说第二遍。”艾尔伯特扶着洛兰的另一半身体,捞起洛兰的两条长腿,膝盖一用力,把洛兰抱在怀中。
抱着他与艾德里安擦身而过的时候,兄弟俩对视一眼,艾尔伯特眼含警告,艾德里安则是得意,像是幼年时期发现哥哥最喜欢的玩偶一样。
………
洛兰坐在床上,额头上全是汗水,将额发濡湿,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眼睛半掩着。
艾尔伯特双手抓住洛兰放在膝盖上的手,洛兰感受到艾尔伯特双手的炽热温度,想要挣脱,却被艾尔伯特牢牢箍住,不得动弹。
洛兰自暴自弃地放弃挣扎。
艾尔伯特蹲下身体,自上而下地看着洛兰无神的眼睛,“洛兰,那已经过去了。成为……并不是你的主动选择,你并不是有错的那一方,无需为这件事而自我厌弃。任何因为这件事而对你产生负面情绪的虫,本身也不值得你去关注在意,他们如果真的了解你,他们只会心疼。”
洛兰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艾尔伯特把玩着洛兰的手指,弄的洛兰痒痒的,艾尔伯特眼睛里没有任何的蔑视,他真心实意地看着洛兰,坚定而温柔,“告诉我,你的想法,”
“…………”洛兰半掩着脸,“如果我的雄父知道我以前,他……”
“他会心疼和自责,自己怎么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玩。”艾尔伯特打断洛兰的对话。
粗砺的手指擦拭着洛兰眼角沁出的泪,艾尔伯特说:“不会有父母责怪自己的孩子的,洛兰。”
良久,洛兰小声道:“嗯。”
艾尔伯特摸摸洛兰的发顶,揉乱他的发丝,“累了一天了,先休息吧。我向你保证,你不会再看到任何轻视你的虫。”
窗外月色甚好,洛兰侧着身子睡的安静,偶尔皱着眉头,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艾尔伯特用手抚平洛兰的眉头,然后捏了一下洛兰软软的脸。
花瓶里的蓝蔷薇花瓣边缘发皱,茎叶也不复翠绿,艾尔伯特皱眉,把枯萎的花顺手带走。
“他很喜欢蓝蔷薇?”艾尔伯特关上门,询问等候很久的管家。
管家解释道:“洛兰阁下之前去过一次花园,从那之后就有虫仆天天来送。”
艾尔伯特残枝败叶扔进垃圾桶,“把那个虫仆叫过来。”
管家:“是。”
讲述完过程,虫仆战战兢兢地跪下来,一边打自己巴掌一边说:“上将大人,我该死啊!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艾尔伯特不怒反笑,“你确实该死。”
虫仆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脸色灰白的跪坐着地上,随后呆滞地被其他虫仆架起来带走。
艾尔伯特语气平淡:“管家,这种虫仆也能混进我的上将府了吗?”
管家低头解释:“这个虫仆是您雌父贴身虫仆的孩子,平日里是恣意妄为了些。”
艾尔伯特嗤笑一声,“转告雌父,这种不中用的货色我替他处理了。上将府里闲虫太多,你着手处理一批,像刚才那样的蠢货,不要让我再看到。”
管家低眉顺目:“是的,上将。”
怠慢洛兰的虫仆被处理掉的消息在上将府内部不胫而走,侍奉洛兰的虫仆更加小心翼翼,几乎把洛兰作为第二位主人来对待。
洛兰白日一般不在上将府,却也能感受到虫仆对待自己态度的变化,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虫仆在他面前失手打破了一个盘子,就立马跪地求饶,浑身颤抖地请求洛兰放过他。
洛兰抿唇,有些不知所措,“没什么事,你下去吧。”
虫仆感激不尽地退下去了。
洛兰肯定是艾尔伯特在背后做了些什么,但是他没有证据,也打听不到什么,往往刚向虫仆提及“上将”两个字,虫仆就摆出天塌了的表情,洛兰也就不想再细问下去。
也更不想跟艾尔伯特交谈。
洛兰对于那晚的对话感到赧然,他完全袒露了自己脆弱、犹豫的内心,向艾尔伯特说起没有对其他虫说过的话。
真正踏出那一步后,没有失重,没有被摔得遍体鳞伤,艾尔伯特稳稳地接住了他所有的自厌、愧疚、怯懦,他睁开因为惴惴不安而紧闭的双眼时,只看到艾尔伯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用气声说,“我接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