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难做也好做,因为虽然样式要多些,但家家户户都会提前忙活,尽量赶着好时间端上桌。
而且杨嫂嫂做饭麻利,虽然将下人都放回到他们自己家中了,但又有年掌柜和余怜帮忙,一顿饭没太着急就做出来了。
余怜帮忙端着最后一道菜放到桌上,然后在杨嫂嫂和年掌柜的招呼下落座。
上京靠北,除夕夜冷,这回的饭就放在了屋内,饭桌边还置了火盆暖着房子。
杨嫂嫂心疼余怜,专门在她身边放了个火盆。热度高,烤的余怜的身子还有脸都热起来。
她看着满桌的菜,感受着源源不断往自己身上传递的热浪,竟然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余怜想到自己的小时候,那时她还未开智便被彭留闲带走,关在那一个小房子里。别说坐在桌上好好吃顿饭了,彭留闲能记起每天给她留点东西吃就不错了,毕竟这人是真想把她当观音。
还好那时她实在小的可怜,吃东西也吃不了多少,所以没觉得自己受饿,也为后来到阳春峰上挨饿多做了点儿准备。
后来到了安心庄,余怜又因为话少和额间的秘密总是避开庄子里的人,在一起吃饭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再后来遇到总是没头没尾的如娘,余怜就更是吃不到一顿好饭,也别说和如娘一起吃了。
算来算去,今日才是余怜小半生以来过的第一个年,吃的第一顿年夜饭。
她垂下眸子,嘴角牵起一阵苦涩。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若是此时裴望舒也在的话,或许会更圆满一点呢?
莫名其妙的想法,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出来的瞬间,余怜就顿住了。
她眨眨眼睛,实在是有些疑惑自己为何会这么想。
难道裴望舒对她已经有这么大的影响了?那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她怎么才发现?
许是余怜思考的声音太大,裴望舒便闻声赶来:“都吃上了?”
话音从院里传进来,还是那种笑嘻嘻的语气。
屋内三人一起看过去,年掌柜真的不想对裴望舒有好脸,但在杨嫂嫂的眼神警告下,老老实实摆起笑脸。
杨嫂嫂道:“还没呢,就等你了,快来。”
相对于年掌柜,杨嫂嫂对裴望舒倒是熟捻许多。
裴望舒点了下头笑着进门,擦着余怜落座,也擦着余怜的耳朵低声道:“想我了?怎的这般直勾勾瞅着?”
热流顺着耳廓钻尖余怜耳朵里,让连着这边耳朵的腰好像都软了一瞬。
余怜缩了下肩膀,忍住那点儿不自然,哼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难道你这么金贵,还不让人看了?”
突如其来的回怼,让裴望舒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哪个字说错了才导致这样。
但他贯是个滑头,更别说哄起余怜来又有一手。
他轻轻蹙眉,用委屈巴巴的语气说:“怎么会,当然让看的,不过是我自己多情,还以为你很想见到我呢,”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更是委屈三分:“亏得我马不停蹄的赶来,原来你根本不想我……”
余怜:“……”
她是真的被裴望舒倒打一耙的能力惊到了,虽然已经知道他的德行,但每每听到余怜还是有些无奈。
她在桌底的手推了裴望舒的腿,道:“行了,别贫了,快吃吧。”
谁料这点儿小动作没逃过一只关注着他们的年掌柜,他没好气道:“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呢?”
得亏方才裴望舒和余怜说话是声音压得低,不然让年掌柜听到了,肯定不是只有这么一句话。
余怜看了年掌柜一眼,准备回话,结果杨嫂嫂先开了口:“问这么多做什么,吃年夜饭要紧啊。”
她说完还拍了年掌柜一巴掌,让他管好自己的嘴,而后又招呼余怜和裴望舒吃菜。
裴望舒挂着笑,无辜地看余怜一眼。
年夜饭本就吃得慢,再加上年掌柜沾了酒话就多了,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吃得就更慢了。
等一顿饭吃完,天已经黑得滴墨了。
杨嫂嫂和年掌柜把余怜和裴望舒送到门口,关切道:“你们路上小心点儿,别在外面待太久听到没?”
“有他在还怕什么?”年掌柜跟着接话,撇嘴看着裴望舒。
他这下倒是真的认同裴望舒的能力了。
裴望舒笑笑,道:“知道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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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襄风气一向开放,平常宵禁时间就迟,一到过节就更迟,几乎是快要到后半夜。再加上除夕本就要守岁,朝廷干脆就撤了这天的宵禁,让百姓好好过节。
可这就导致现在的街上还是有不少人。
裴望舒尽量挨紧余怜把人护着,免得让她被人撞了去。
“你今晚怎的来的这般早,宫里没事吗?”
裴望舒心想:这也算早吗,他可是恨不得今日一睁眼就能见到余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