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归想，他还是老实回答道：“这段时间出了不少事，皇帝也受伤了，所以就取消了宫宴，没让人留在宫里。”

“不过，”他又默默补上自己来迟的原因，“要查的事太多了，所以今晚我到得有些迟。”

余怜随意点了个头，她倒是觉得时机刚刚好，毕竟她最开始还以为裴望舒要等到吃完饭才到呢。

“对了。”裴望舒又想起来一事，偏了下头问：“你这段时间在黄府行诊，那你知不知道黄府那位大小姐是怎么回事？”

“？”余怜抬头，黄府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多，黄诗瑶捅出来的事更多，她一下猜不到裴望舒具体说的是哪件。于是试探地问道：“你是指她昨日离开黄府的事吗？”

“对。”裴望舒点了个头，“但我想问问你，可知道她离府的原因是什么。”

余怜抿了抿唇，实在没想到裴望舒的消息这般灵通，竟是前后脚就知道了这事。

可她不知道的却是，裴望舒能知道这么快，还是因为发现她在黄府，所以安排了眼线守在周围。否则这点家宅小事，裴望舒才不会刻意追问。

余怜道：“那位大小姐和府中的妾室章蕙不和，黄宏也觉得她总是整出些幺蛾子来，闹得府中不得安宁。所以大吵一架后，那位大小姐一气之下就回了她外祖家，还说和黄宏再也没关系了。”

裴望舒听得一脸木然，心道果然是家宅中的事，真是让外人琢磨不透。

“那黄宏见人走了没说什么？”

“能说什么？”余怜一脸困惑。

在她看来，这两人都恨对方恨得要命，现在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正好，为何还要再说话挽留呢，难不成没被折磨够？

裴望舒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赶紧转移话题道：“那他们具体因为何事吵架你可知道？”

余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

毕竟他们吵架的原因对章蕙和黄雨桐来说，都有些不好。但不说的话，裴望舒又问了起来，她真心不想对这人扯谎。

思来想去，余怜道：“可是黄宏出了什么事，所以你要问清楚些？”

不然她想不到一个能让裴望舒追问人家家事的理由。

裴望舒“嘿”了一声，把手搭在余怜头上揉了一下，道：“果然聪明！”他是真没想到余怜能猜出来。

这段时间因为在查裴党旧案，他不好多插手，于是转头去查了徐秉文，查着查着就查到了黄宏。他能知道徐秉文有帮手，但黄宏当年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所以不明白怎么就是他。

但有消息就得确认一番，所以他才借着黄诗瑶的事来问问，看看有没有下手的地方。

于是接着裴望舒问：“所以你猜到了原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他倒是个会追问的，特别是在余怜这儿，就更能磨了。

余怜不想面对那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道：“可以，但这事我知道的也不全，只能告诉你一点点，还是要你自己去查才好。”

她才不想惹祸上身，若是全盘托出，裴望舒肯定又要追问她是如何得来的消息了，届时麻烦可就大了。

裴望舒满口答应下来：“没事，你说你的，少也可以。”

语气软得很，完全就是哄人来的，更别说脸上还挂着笑。

若是此时镇抚司专门查消息的人见到了，真得一下气晕过去。毕竟若是他们只查到一点儿消息，那面对的可就只有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了，更别说笑，冷笑都是好的。

路上人多，余怜怕黄府的事被别人听了去，只能揪着裴望舒的衣服，把人往下拽，尽可能的贴着他耳朵说话。

这就导致一路上裴望舒只能弯着腰，然后还要提防余怜会不会被突如其来的小孩子撞上，更重要的是，因为贴着耳朵说话，裴望舒不仅能闻到余怜身上独有的气味，还要按住自己心猿意马的小心思。

虽然对他来说，好像真的有些困难。

不过余怜速度，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而后把人放开道：“我知道的就是这些，其他的还是要你自己去查一下才好。听到没？”

“啊？”裴望舒光顾着感受去了，哪儿听明白。

但好在他还算有点儿脑子，赶紧回忆了一番，终于拼凑出方才的话，赶紧点头道：“明白了，我会安排人去查的。”

余怜狐疑地看着人，觉得这话有些不可信，但她也没工夫管，免得说多错多就不好了。

她推开自己的院门道：“行了，我到家了，你也回吧。”

裴望舒登时垮下脸，心道：方才一路只顾想东想西去了，都没发觉到地方了，早知道就正经一点，多问两句啊。

不过他才不是个知难而退的，立马反应过来道：“我回去做什么，今晚是除夕要守岁，而且你都答应过我，以后都和我一起过节，你现在赶我走是不想履行诺言吗？”

余怜沉默地转过眼珠，真没想到裴望舒记起了这事。

“你怎么不说话了？”裴望舒明知故问，还弯下腰，用自己发亮的眼珠瞅着余怜，让余怜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藏不住一点儿秘密。

她觉得有些不自在，没好气的把人脸推开，转过身子进门，逃避话题：“行了，要进来就快点，不然我就要关门了。”

裴望舒低声笑起来，想说：既然要关门那还走那么快干什么，不就是给他留门吗。

真是个不要脸的……

余怜懒得管他，由着人进门又由着人上了自己的床。

虽然她不清楚，为何裴望舒说守岁会守到床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