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诗瑶离开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刚说完这句话，便让下人给自己收拾东西。

她本想着把自己院里的东西都带走，但想着那些里面不少都是从黄宏那儿得来的，心觉恶心，又怕这人说她舍不得富贵，便只让人收拾了她母亲的遗物。

这就导致堂堂黄府大小姐，最后离开时堪堪只有三车东西，还不全是她自己的。

看着是有些寒酸的，不过黄诗瑶这下才不这么觉得，她现在只为自己能远离着恶心的一家人而开心。

何况现在又没人看，就算真有人看，她也早就回了外祖家，笑也只能笑到黄宏头上，和她一点儿关系度没有。

黄诗瑶心情愉悦坐上马车，在马蹄声中向前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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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府内，黄宏独自坐在书房里，目光涣散地瞅着远处的墙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章蕙推开门进来，款步走到他身旁，明知故问道：“老爷，明日就是除夕了，诗瑶现在回去，老夫人会不会多想啊？”

黄宏眼皮动了一下，心道：这还用问？

任谁见到一个顶着被打肿脸的姑娘在除夕前一天孤身一人都要好好问问，更何况黄诗瑶收拾了东西，回的还是她亲外祖家，老太太只要没糊涂那就一定知道出事了。

黄宏沉下肩膀，真是不想面对这个话题。

章蕙见人没说话也闭上了嘴，不过她实在太开心了，就连眉梢都带了喜色。

黄诗瑶和她斗了这么久，章蕙都怕必须等到黄诗瑶出嫁自己才能好过，但转机来得太快，竟然提早了这么久。

章蕙早就说过，无论干什么都要等待时机。

比如左正一家，她只是等着等着就等到左正送上门，然后她得了钱财过了一段富足日子。再比如黄宏，她只是等着等着就等到这人经过，她如愿跟着人来到上京。又等着等着等到他正妻过世，她成了黄宏唯一的妻子。

但不好的是，章蕙一直不能扶正。

她也急啊，可上面一直有个黄诗瑶。章蕙其实在黄诗瑶只有五六岁的时候想过把人卖了，或者杀了。

谁让黄诗瑶挡了她成为官夫人的路了。

但章蕙还是没下手，倒不是她怕了，只不过她发现黄宏好像对这个女儿还有些感情。既然有感情，她动手的话就很容易露馅儿，思来想去章蕙还是决定再等等。

不过这些年里章蕙可不是只有等，她在黄宏乃至外人面前维持着笑脸，演绎着一个操持家里关心孩子的好母亲。但总是明里暗里在黄诗瑶面前挑衅，让黄诗瑶闹到黄宏那里，从而消磨黄宏仅存的感情。

章蕙确实做对了，黄宏对这个女儿越发没有好脸色，特别是章蕙给他生下了个儿子后就更不喜欢了。

章蕙原想着找个时间好好演一场戏，让黄宏尽早把黄诗瑶嫁出去，但没想到黄诗瑶先替她搭好了戏台子。

她现在想起来这事还觉得好笑，也怪她当年不知深浅就跟了左正，结果最后才晓得这人有颠症。也怪她存了侥幸，觉得肚子里的孩子没事，结果就留下了把柄。

不过因祸得福，总算是把黄诗瑶给弄了出去。

章蕙敛了神色，犹犹豫豫问道：“老爷，老夫人会不会派人来问话啊？”

黄宏也在想这事，闻言摇摇头道：“不清楚。”

是真的不清楚。

当年他和黄诗瑶的母亲曲氏成婚，也仅仅是因为到了该成婚论嫁的时候了。曲家有钱又在朝中有点儿人脉，他便同意了。

但成婚前曲家的人看不上黄宏。

其实黄宏也没多喜欢曲氏，不过是因为另有所图，再加上曲氏非他不嫁才同意。

但曲家看不上就是看不上，除了对曲氏好些，隔三差五给送东西让他们过得好，对黄宏一直是冷眼相待，更别说曲氏逝世后，那就更像断了关系一般。

如果不是今日黄诗瑶说要回她外祖家，黄宏都要忘记曲家人了。

不过黄宏确实和曲氏过过一段琴瑟和鸣的日子，可是感情这事谁都说不准，不巧的是他遇到了章蕙。

时至今日黄宏还是觉得他没做错，整个大襄但凡有点儿钱权的，那个不是三妻四妾，他只纳了章蕙一人，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那时章蕙已经有了孩子，虽然现在他才晓得不是他自己的，但不妨碍那时的高兴。

所以他不明白曲氏为何就这么小心眼，小到把自己逼死了，也不明白黄诗瑶为何要这么仇视他，让他们俩根本就不像亲父女。

他当然觉得自己没错，没有一点儿错。

章蕙讪讪，见问不出什么来便兀自退下，整个书房又只剩黄宏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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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怜知道黄诗瑶回了她外祖家已经是除夕当天了，彼时她刚从满杏堂取完东西关上门准备去年掌柜家里，那封信就这么送到她手上。

余怜也不清楚这个大小姐怎的对她这般、这般……

她一下找不到一个好的词语来形容，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看起信来。

还是黄诗瑶的风格，第一行就写着：本小姐被黄宏气得不行，也被章蕙恶心得不行，所以本小姐走了，你往后不用去黄府找本小姐了，听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