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黄诗瑶看不见，但余怜还是默默点了个头继续看下去。

剩下的不是什么重要的话，除了骂黄宏就是骂章蕙，再夹杂着几句她见到她外祖母之后的喜悦。

余怜看得眼睛疼，囫囵吞枣地扫了全篇就合了起来。

她决定不浪费自己的时间了。

大襄的年味很足，只要到了年关就算再不想动的人也会忙起来，不是置办年货就是给自己置办身新衣裳，必须要让自己妥帖些。

余怜亲眼见着满杏堂隔壁的裁缝店天天人满为患，原先喜欢到处八卦的赵寡妇也只能安安分分坐在店里赶工。

余怜可还记着，当初满杏堂药茶卖得红火时，赵寡妇没少取笑年掌柜，说年掌柜这下手都要被钱数到抽筋了，晚上怕是做梦都在数。

余怜估计赵寡妇说中了，毕竟年掌柜都没辩解一二，只是让赵寡妇回自己裁缝店里。

但这段时间看来，赵寡妇怕是得做衣裳做得手抽筋，晚上做梦也在做了。

倒是反了过来。

余怜抿下唇往前走。

年掌柜眼神不错，余怜才刚走到他家门口就被看到了，他喊：“你要是再慢点，这饭都要熟了。”

“熟了我不正好就吃上了。”余怜毫不客气地回道。

年掌柜跺脚道：“你这人真的是，年夜饭当然要一起动动手才能沾福气，你光吃不做算什么。”

听到这话余怜更不在意了，她本就是个倒霉透顶的人了，沾福气得占多少才能补回来呢？何况这种听起来都不靠谱的话，她才不信。

“你怎么不说话？”

偏偏有人要追问上来。

余怜顺手拿过椅子坐到年掌柜身边，从他面前那堆香囊里拿出一个，帮着塞香料进去，转移话题道：“怎的要做香囊？”

“大襄习俗啊，你不晓得？”年掌柜颇有些震惊地问，也不管余怜有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了，“你是大襄人吗，怎的这也不晓得？”

余怜神色淡淡，诚实道：“我是大襄人，只不过先前学医时和师父住在山上，所以不晓得这些。”

“一次都没见过？”年掌柜不死心地再问一句。

余怜点头：“一次都没有。”

确实是实话。

当初在那安心庄时，因为那些孩子多半是乞儿，每日的愿望就是吃饱就好，所以不晓得这些。

后来如娘把余怜带到阳春峰上，只是因为觉得她是个怪物，没了心还能活，就想研究研究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一开始除了那间院子，余怜哪儿都不能去。

直到如娘发现，余怜只是因为身体里那只蛊虫才勉强吊着一口气，而她又没这门手艺，这才慢慢允许余怜在外面活动活动。

不过依旧不能下山。

而如娘又是个只管自己不管别人的人，所以那些年里，余怜连什么是过节都不晓得，跟别说过年了。

好在之后如娘对她放得更开了，余怜这才能在山下听到些自己不知道的事，让自己不至于像个傻子似的。

可惜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余怜也不清楚该怎么过，只能眼睛一闭一睁睡一觉，然后祈祷如娘能早点儿回来，让她不至于那么孤单。

年掌柜看着神色不变，手上还在麻利装着香囊的余怜，恨不得现在就扭过头好好打打自己的嘴。

让嘴快，在这过年的好日子里平白让人想起伤心的事，真是没有一点儿眼色。

“余怜，那个人今天怎么安排？”年掌柜快速转移话题。

余怜抬眸，因为听多了年掌柜奇奇怪怪的称呼，所以很快反应过来“那个人”是谁。

她道：“裴望舒说今日会弄快些来找我，我也说了在你这儿，估计晚些时候直接来这儿找我吧。”

“嘿，”年掌柜嘴一撇，“合着你把这儿真当你家了啊？你都没告诉我就让人来，什么意思啊？”

“哪儿没告诉？”余怜还没张口，杨嫂嫂就从厨房出来了，白了年掌柜一眼道：“我难道不是这家的主人，给我说就不准了？”

“准准准，怎么可能不准。”年掌柜赶紧道歉，再一次想打打自己的嘴。

杨嫂嫂又看着余怜道：“别听他的，你想来就来，带着人来也行，别拘束。”

余怜老老实实微笑着点了个头，虽然她清楚，自己是断然不能干出这种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