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利知微不可见得打了个颤,这种声音他很熟悉,一般这种情况下,他若再不开口,那必然是家法伺候了。
他狠下心来,道:“回父亲,是因为我听闻镇抚司的裴镇抚也参与此次调查。可他姓裴,且在此次调查中尤为积极,所以我才有这么一问。”
空气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也沉默下来。
徐秉文浑浊的眼球望着徐利知,指尖也在佛珠上停了下来。
其实他和徐利知有同样的想法,不管是裴望舒卓越的才能,还是三分让人眼熟的长相,亦或是在此次重申旧案里,无法忽视的身影,都能让徐秉文觉得有些不对。
可他在裴万科手下当门生多年,从未听说过他除了那三个孙子外,还有第四个孙子。更别说裴望舒的身份无论怎么查,都是扬州来的。
父母双亡,从小跟着祖父母生活,后来祖父母也亡故,这才来了上京。
无论怎么查,都没有一丁点儿的问题,就连皇帝都没觉得不对。
徐秉文也快说服自己,是自己的疑心病太重了,可又听到徐利知也这么觉得,他才压下去的心思便又起来了。
他肃容道:“不可胡说,陛下都没查到他身份有异,你又有什么身份去怀疑?还有,此次是你在家问我,没被旁人听了去,出去之后也不要胡说,听懂没?”
徐利知不知道自己的话怎么有问题了,但见到徐秉文严肃的样子,还是乖乖地点了个头道:“记下了。”
回到自己的书房,徐利知还是心有不甘。
他记得那个许巍有的是一手惹事的本事,又想起是许巍告诉的他,裴望舒有了心仪的女子。
眼珠一转,便提笔写下信来,又安排下人给许巍送去。
许巍收到信时正在斗蛐蛐,被暖养着,吃的又好的蛐蛐看上去肥硕的紧,比许巍还身强力壮些。
不过许巍没多少情绪,他还是想出门去玩儿。
可冬日一到,上京除了留香楼就没什么好玩儿的地方了。何况天又冷,出去一趟见不到几个漂亮娘子,还把自己冻个好,许巍不舍得难为自己,只好打消念头。
他看着斗盆里只剩下最后一只蛐蛐,这才接过下人呈上来的信。
“徐公子送信时可带了什么话?”许巍边拆边问。
下人摇头道:“回公子的话,没有,只说公子看到信上的内容便知晓了。”
许巍最不喜欢打哑谜,翻了个白眼把信抽了出来,嘟囔着:“这么久不来找我,让本公子瞧瞧是有什么事——”
话骤然停下,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信上的内容,再也说不出话来。
信上写着:你先前告诉我裴望舒有心仪的小娘子,你去给我找到裴望舒的小娘子,速度快些。
许巍狠狠揉了下自己的眼睛,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当初裴望舒及冠时,徐利知就让他找过那个女子,可他只是听赖涣提过一嘴。他本人既不知道那女子姓甚名谁,也不知道那女子长什么样,家住何处。
许巍本以为这久过去,徐利知一定早忘了,结果这人又想来了,还让他找到,这不就是天方夜谭?
他心如死灰的把信揉成一个团,想装作自己从未收到过。
可惜一想自己没找到人,徐利知肯定对他没好脸,他又只能把信团放在怀里收好。
许巍望着天,长叹一声安排道:“你去给赖涣递口信,说是我有事找他,务必出来见个面,快去快回。”
他看着下人离开的背影,烦躁的挠头。
其实早在之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赖涣突然不与他交往了。许巍原先只以为这人在犯毛病,过个几天就好了,结果事实是他被啪啪打脸。
赖涣不仅没重新找他,还总是避开他,这么久都没一次撞上。
许巍也不缺他这一个朋友,便也随他去,可这回的事只有赖涣清楚些,他只能腆下脸去打听。
不过他实在担心赖涣还是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