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抚司，赖涣看着已经有些熟悉的地方，没了最开始的恐惧，也敢跟胡昂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了。

等裴望舒忙完自己的事，见到赖涣的时候，这两人已经说的热血沸腾，唾沫星子满天飞。

裴望舒嫌弃地绕开他们，挑选了一个离他们稍远些的位子坐着。

可没想到赖涣见他来了，嘴一抹，管都没管胡昂，径直走向他。

裴望舒有些害怕，正纠结着要不要把人叫停，结果赖涣对他的恐惧更大，自己停了下来。

“说吧，找我做什么？”他问。

赖涣笑得谄媚道：“裴大人，您之前不是说小的以后就是您的人了吗，这不——”

“等一下，等一下。”胡昂叉着腰打断赖涣，一脸奇怪道：“我哥什么时候说你是他的人了？套近乎也不是这么套的吧！”

赖涣比他更奇怪，更震惊。

这人方才和他聊天时还叫他兄弟呢，怎么这会儿翻脸比翻书还快，而且他分明说的是实话，怎么就是套近乎了！

赖涣为自己辩解道：“胡兄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话又不是我自己编的，确实是裴大人亲口承认的啊。”

胡昂狐疑地瞅着他，在自己的记忆力翻找，就是没想起来裴望舒什么死后说过这话。

他正欲开口询问，裴望舒张了口，他可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他道：：“行了，我记得这话，你继续说下去吧，找我何事？”

本尊都开口了，胡昂只好在赖涣的目光下闭上嘴，默默退后把空间留给他们。

赖涣把目光从胡昂身上收回来，脸上又挂上笑，道：“裴大人，您不是让小的多留意留意许巍吗，昨日他就来找小的了，这不一大早就赶紧来汇报了。”

他倒是个机灵的，昨日在家中一收到许巍的口信他就觉得不对。

而且自从那日从镇抚司离开后，赖涣自觉认为是裴望舒的人了，俨然把自己当作镇抚司的眼线。这么长时间他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刻意疏远许巍，果不其然让他逮着了。

裴望舒皱了皱眉，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他找你说了什么？”

“还是和第一次的无甚差别，”赖涣说完觉得和没说一样，尴尬地笑了一下，接着说：“他告诉小的，说是好奇大人心仪的女子是谁，就是那次被大人背着的。”

他还贴心的解释一番。

但裴望舒没什么表情，他揉搓了下指尖，忽得一笑。

他记得当初赖涣告诉过他，许巍和徐利知走的极近，就连在他的冠礼上，这两人都闹了一通。

昨日他才在街上和徐利知撞上，互相挑衅了一番，当晚许巍就找到赖涣说要知道余怜的身份。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徐利知安排的。

就是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缺心眼儿，明明在他的身上查不到一点儿东西，还不死心。

裴望舒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夸一句这人坚持不懈值得学习了。

胡昂见裴望舒没说话，替人问道：“那你有透露什么吗？要是敢说出去一点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着便摆出凶恶的样子，摩拳擦掌震慑赖涣。

赖涣谄媚道：“别这样啊，我还是知道分寸的，当然不会说出去什么的。”

他挠挠头，又嘟哝道：“何况当初我根本就没见到那娘子长什么样，就算我想告诉许巍，那也没得说啊。”

话音落了下去，赖涣心虚地垂下眼睛。

是的，他扯谎了。

其实他已经知道那日裴望舒背上的女子是余怜了。不过真不是他刻意去查的，真的是误打误撞。

那时在卧佛寺，赖涣只是觉得余怜长得好看，又从没在上京见过，这才想着打听一下余怜的身份。结果只查到余怜是个外乡来的，在满杏堂当大夫就没了。

就这么点儿消息，赖涣也没放心上，但裴望舒冠礼时，他在为了躲酒跑到后院却见到了余怜。

赖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余怜只是一个寻常大夫，能参加裴望舒的冠礼简直不可思议。他正准备上前去问问怎么回事，就见裴望舒也出来了，走到余怜身边。

然后就让赖涣见到了不敢想象的一幕——裴望舒弯下腰，笑着对余怜说话，结果不知道哪句说错了，余怜白了他一眼，还打了裴望舒一个巴掌。

赖涣猜测这个巴掌应该不重，毕竟裴望舒笑容更大了，还牵起余怜的手揉起来。

可他真被惊呆了，这算是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吗？赖涣不敢细想，也不敢再看下去，只好掉头跑了，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不过每次路过满杏堂，他还是会想起这事，只能在心里默默哭泣，默默祝福。

谁让他处处都比不上裴望舒呢……

胡昂不晓得赖涣的内心戏，只是对他的话点评道：“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