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医馆。

因为田心儿的身体已经被看过了，余怜没在和田夫人回去，而是直接回了医馆。

她拿着手札对着医书翻，虽然她确定黄雨桐是得了疯病，但黄雨桐情况不严重，也不像是吃了什么导致的，可从脉象上看就是有问题，这就让她有些琢磨不透，这不一回来就赶紧翻着找。

陈大夫坐在不远处看她，思来想去还是开了口：“余丫头你找什么呢，怎么一回来就这么着急，可要我给你帮忙找找？”

余怜做事一向有条不紊，在医馆这么久了，他们从没见到余怜太过着急的样子，所以这下余怜的举动就有些不太寻常了。

但陈大夫也知道余怜是有主见的，所以先这么问问，看看余怜是不是需要他。不然如果问都不问直接上手，没准儿还帮上倒忙了，就像刘大夫，他就惯会帮倒忙。

陈大夫想到这儿就侧着眼睛去瞄旁边那一个，不管什么时候，他们两个都不忘挤兑对方。

余怜也被陈大夫的话喊回神，她眼睛眨巴两下反应过来——对啊！现在又不是在阳春峰上，不是还有两个现成的大夫问嘛，那还翻什么医书。

她拿着手札站起来走到陈大夫身前：“我确实有事请教，不知陈大夫这下可忙？”

这下就算真的忙陈大夫怕也说不忙了，谁让这是他收了余怜做半个徒弟以来，余怜第一次向他请教，这不得好好看看。

陈大夫朗声笑着说：“不忙不忙，余丫头又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余怜乖巧一笑，道：“陈大夫，若是有一人从脉象上看是得了颠症，但她并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也不是吃了什么东西导致的，那这还有什么可能会得？”

“还有什么可能……”陈大夫望天思索，“如果父母或者有亲人得了颠症，没准儿会遗传下来。”

“遗传？”余怜睁大眼睛，没想到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陈大夫肯定地点头：“没错，确实会遗传。我年轻的时候为了精进医术做过游医，当时途径一个小村子，那个村子很奇怪，好几户都是痴痴傻傻的，就连几岁的稚子都是如此。”

“我心觉怪异，问了几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才知晓，这个村子原本没几个人，后来为了逃难涌入一批人。或许是因为逃难路上看见什么，被吓得，又或许是因为逃难路上太艰难精神崩溃，总之一路上疯了好几个。”

“可就算人疯了那也是个人，所以那几个也没被丢下，一起被带到那个村子。后面因为生活稳定下来，那几个疯了的人渐渐好转，再后来他们结婚生子。”

“不过问题就出在结婚生子上，虽然前几代还好，但越往后越能看出问题，特别是他们的疯病已经快刻入骨髓，完全就是从娘胎里就有了。每每遇到一丁点儿刺激，一个人发起病来一群人也被牵动，所以那个村子的人就越来越少。”

陈大夫摇摇头叹息：“若是他们放弃那些已经得了疯病的人，或者让他们一辈子不婚不娶那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好好一个村子就这么没了……”

余怜颇有眼色的轻拍陈大夫的后背安慰他。

虽然她没从中感觉到悲伤，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惋惜的，但好歹找到了得疯病的另一个原因，这让她觉得有些开心。

余怜敛了神色，思忖道：既然黄雨桐的疯病是遗传的，那是遗传谁的？

从章氏身上看，若是章氏得了疯病，那她应该知道该怎么帮黄雨桐治病，毕竟她看起来就很正常。可章氏并不清楚，并且从她的一些举措上看，她也是手忙脚乱的。

虽然余怜能看出来章氏隐藏了些东西，但她觉得章氏应该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所以应该不是章氏的问题。

那从黄宏身上看，余怜和他没有接触，但能入朝为官并走到三品大官的位置，若是身上有这病应该早被查出来了，更别说还要时不时防范着犯病。

而且黄诗瑶是正常的，余怜那回第一次登黄府看戏的时候，偷偷摸摸给黄诗瑶把了脉，脉象平稳就是有些急躁，所以更能佐证黄宏没问题。

那是从哪儿遗传来的？莫不是只有章氏和黄宏两个人生下的才会有病？

余怜摇摇头打散这个奇葩的想法，如果真是必须他们两个结合才行，那那个小的应该也有病才对。

那那个小的有病吗？

余怜突然有点儿怀疑了，看来得找那个小孩一趟了。

她对陈大夫道了声谢起身，趁着日头还算不错，又赶紧出了门佐证自己的想法。

雪落得速度慢慢减下来，但雪花的片子大的离奇，余怜撑着的伞面上很快落了厚厚一层。

在不知道被风多少次吹过，余怜到了半山学堂。

说是半山其实和半山没一点儿关系，相反，因为是专门给官家子弟用的，这学堂修的气派，甚至比许多人家的住房还好。

不过这地方建的也巧妙，远离闹市却又不算太安静，能让在学堂上课的舒服很多。

余怜先前从不知道上京还有这么一处地方，若不是因为田心儿话多，什么都想说说，余怜还真一下不晓得从哪儿找黄宏的小儿子。

也算歪打正着。

余怜收回目光，进了半山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