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田夫人面上不显,但心里却在不住窃喜。
她本身是抱着试试的想法带余怜来的,虽然余怜确实有几分本事,但远没有让她完全放下心来的地步,不过现在全然没了最开始的担心,谁让余怜真把人弄醒了呢。
而且看这样子,只怕黄雨桐的病以后都得余怜来治。
虽说余怜不是田夫人家的大夫,但谁让人是她介绍的,再怎样也和她沾儿关系。
就这半天的功夫,田夫人都已经想到往后该怎样了。
“哎,余大夫。”田夫人回神喊道,“雨桐得了什么病啊,怎的先前那么多大夫都没看出来?”
余怜微微一笑,暗道那些大夫怕不是没看出来,而是不敢说吧,毕竟那可是疯病。
“雨桐小姐的病症我还不确定,等回医馆了才能知道。”她又把搪塞章氏的那一套拿出来搪塞田夫人。
田夫人撇撇嘴,她如何看不出来余怜不愿透露,但也知晓这种事确实不应该让旁人知道也就没再问下去,转而关心起田心儿的情况,余怜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
——
镇抚司,一干人围在书房里等着回报情况。
自那日皇帝准了裴望舒查人,这种场面已经出现了许多次,算上这下这已经是两天里的第三次。
一个圆脸的道:“大人,属下根据您的吩咐,查到了当日进出都察院的人,结果……”
话说着说着就没声了,边上几个一起看着他。
“结果什么?怎么不接着说下去?”胡昂不耐烦地问。
本来这几天查案就查的所有人紧绷着,就想尽快找到点蛛丝马迹,有什么消息都要赶快回报,结果这人还迟疑上了,不耽搁时间吗。
那圆脸侍卫也想起来现在不是该藏着掖着的时候,又抬起头补充道:“结果那些人都说是他们传出去的,就是为了让大人因为偷拿卷宗被降罪,好滚出御史台。”
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因为这句话静下来,那圆脸侍卫越发后悔是自己去打探这个消息。
几人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再发话。
胡昂偷偷抬起眼皮看裴望舒,本以为会看到一张面色不悦的脸,结果这人不仅没有不开心,反而笑嘻嘻的,简直像是被气疯了。
“呵。”裴望舒发出声音,“怎么不接着汇报了?”
明知故问啊。
不过众人没听出话里有生气的意味,纷纷放下心来。
可并非裴望舒不生气,只不过他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局面。本来他进御史台就曲折颇多,若非皇帝非要任命,只怕他无论如何也进不了。
哪怕现在进了,对他有意见的还是会有意见,巴不得他赶快出去的大有人在。
所以现在听到这些话,他才不会往心里去,更不会生气,只是单纯觉得这些人为了弄走他使得招数太低端了。
那圆脸侍卫道:“大人,属下说完了。”
裴望舒点头道:“说完了就下一个接上。”
圆脸侍卫身边的那个赶紧开口。
一炷香过后,书房几人查到的所有消息都汇报出来,但除去那些没什么用的,查到的消息竟然只有寥寥几条,甚至那几条都没太大的用处。
裴望舒没被那些骂他的话气到,现在倒被气到了。
他冷着声音说:“我合理怀疑,自从我进御史台之后,你们一定没有好好训练。”
胡昂一听“训练”两个字都腿肚子打哆嗦,虽说裴望舒确实说中了,但他们怎么可能认下。
“大人!属下发誓,我们真的没有偷懒,一直都在加强训练。”
裴望舒冷笑着看胡昂:“你发誓有个屁用,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
胡昂缩缩脖子不敢狡辩。
裴望舒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回的事确实不好查,特别是要拉三皇子下水就更不好查,但他也没想到会这么棘手。
他看着面前几人,正欲开口让他们退下,突然灵光乍现:“你们换个方向查。”
“换个方向?”胡昂一脸困惑,“那我们从哪儿查起?”
裴望舒指尖敲着桌面道:“我们反其道而行之。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查到,我们索性停手,不是马上冬至要到了,我可不相信不会发生些别的事……”
或者说,即使不发生别的事,他也会弄出些动静。
不过裴望舒觉得,照那些人的动作,在冬至那一天一定会干一翻大事,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再添一把火,让它能烧的再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