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虞沉声道:“林娘子,本王是在给世子检查腿伤。”
景轩朝林惊雪点点头,她牵强地笑着,尴尬地将手收回:“原来如此啊。”
“不然呢?”慕容虞抬眼,幽深的眸子望着她,“三娘子是以为本王是在做什么?”
“或者说,”他的眼眸在景轩的腿上梭巡,“你以为本王会对世子做什么?”
“是误会。”林惊雪忙摆摆手。
慕容虞却不容她辩解,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如炬,“所以,你是故意冒犯本王?”
从他的语气里,林惊雪明显地听出来,他生气了。
“王爷,方才是误会,是臣女没站稳……才不小心冒犯了您,请您恕罪。”说她冒犯那就是冒犯吧,反正也是自己误会了他,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开心就好。
林惊雪双手抱拳拱手,身体微微前倾作揖。
恍然间,让他想起来什么,慕容虞挥挥手,又朝她看一眼,“罢了,本王不予你计较。”
他起身,对着景轩道:“本王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好,书仪,送送堂兄。”
见着慕容虞已经起身走了,林惊雪这才坐在榻边,向景轩景坦露心声,“刚刚吓死我了,我不就是摸了一下他的手吗?”
慕容虞严肃起来真不是东西。
看着她被吓白的脸,景轩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别怕,堂兄走了。”
林惊雪心里始终有些后怕,因为方才有一瞬间,她感觉慕容虞要发疯了。
虽然没见过他发疯的样子,但隐隐能觉察到。所以走前特地叫人去安王府门口察看一圈,才敢出府。
夜空中,圆月缓缓升起,洒落满地光辉。
主仆二人踩着月光从成安王府走出来,林惊雪见自家马车还没过来,就朝旁边巷口望了望,熟料刚走两步,就被人拽进了巷子里。
花柠欲要阻止,却被一把泛着寒光的剑抵上脖颈,吓得她立刻噤声。
幽暗的巷子里,青石板砖反射着月光,四周冷清寂静,只闻一道沉重的呼吸声。
林惊雪双手被人紧紧钳住,举过头顶,那人将她按在墙面。
后背贴上冰凉石墙,林惊雪抬起头,借着月光,忽地对上一双寒眸,瞬间如坠冰窖。
是慕容虞!
“来人啊……”她刚要张口,就被男人捂住了嘴,月光清幽,照着她被吓得惨白的脸,一时间竟忘记了挣扎。
男人垂眸,将手拿开,手背贴着她的脸颊缓缓划过,像一片轻巧的羽毛,最后落到她饱满嫣红的唇瓣上。
带有薄茧的指腹在她唇上轻轻磨搓,令她感觉很不舒服,把脸别开,不去看他。
“王爷,臣女若哪里得罪您了,向您道歉。”
黑暗中,男人眸色幽深,像一头凶狠的狼,紧紧盯着到手的猎物,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吃掉。
这个眼神很可怕。
这下林惊雪终于相信,他真的疯过。
慕容虞忽然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怎么?他们都能碰你,就本王碰不得?”
他的语气似玩味似质疑,说到最后时全然变成了愤怒。
林惊雪被他擒住下巴,只得仰起脖子,眼睛噙着泪水,向他服软,“殿下,那日宴席,是我不对,我应该留下为你解难,不该跑出去。”
她嘴上这样服软,然而裙裾里的腿早已经抬起,正跃跃欲试,预备作最后一搏。
两滴泪盈满月光,顺着她眼角溢出,少女眼睛像一汪潭水,看着指腹下已经泛红的肌肤,他失了神,手上力道减轻几分。
“对不起……”
然而话未说完,只听他闷哼一声,面前的少女竟然抬起腿,对着他裆下重重踢了一脚。
巷子里传来低沉的闷哼声,修霖赶忙冲进去。
林惊雪见他吃痛,拔腿就跑,走到巷口,又拉起花柠,钻进了门口的马车。
休霖听到声音赶过去看,就见自家王爷一手撑墙,另外一只手则扶住自己……裆部。
“王爷,您不会?”
他知道,原本王爷是打算吓吓这位三娘子,让她把有些话烂进肚子里,可如今倒是他受伤了,而且,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然林娘子也不会……
修霖正想着,就被慕容虞的一记眼刀止住,他扶墙慢慢直起腰身,沉声道:“还不快过来扶我!”
慕容虞额头沁出薄汗,喉咙发出低吟,显然这一脚踢得极重。
她想要他断子绝孙。
从成安王府到丞相府,中间也就隔了几条巷子,她们的马车也很快就行至相府。
刚停温,林惊雪飞快从马车跳下,拉着花柠一路跑进翠微苑,进了房间后,把门合上。
坐在桌边,林惊雪心跳如鼓。忽然外面响起敲门声,她一个激灵起身,赶忙从床底取来两只木棍,递给花柠一个,随后拿着棍子小心翼翼走上前,对门上那道影子问,“谁?”
“娘子是我,雨落。”
听到是雨落的声音,林惊雪松了口气,双腿登时软下来,手撑在桌面才堪堪稳住身子。
花柠把门打开,雨落见她们手里各自攥着木棍,不明所以。
“发生什么事了?”
花柠看了林惊雪一眼,随后道:“路上遭贼了。”
雨落惊诧:“光天化日,竟然有贼!可有伤到你们?”
“没伤到。”花柠忧思地望着林惊雪,“倒是吓到娘子了。”
雨落骂道:“谁这么不知死活,敢在皇城放肆!”
花柠摇头叹了口气,走过去给林惊雪添盏茶,便拉着雨落去给她收拾床铺了。
林惊雪现在脑子里全是慕容虞那道惊悚的眼神。
她抬手摸了摸,被他捏过的下巴,还在隐隐作痛。
他一定是疯了。
又发疯了。
他疯起来喜欢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