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只白虎走到一处，就在云咸子眨眼之间，两只，一左一右。云咸子再眨眼，又变回五只，分立五方。
云咸子手沾鲜血涂抹双眼，四只不见了，仅余一只蹲坐正前方，盯着云咸子舔着爪。
“屁股还疼么？云咸子你当真老奸巨猾，拿霄慈不当徒弟，教他一只妖怪行五雷诀，妖怪引天雷，必遭天雷反噬。既然教他五雷诀也不教个透彻，声势弄得挺大，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就是力度差了些。怎么，怕他引雷劈你？
“我只信我自己。”
“就你这种人还想成仙，不是我说，霄慈再是割十年脐上血给你服用，你也成不了仙。”
“寡陋之见。”
“寡不寡陋，打过再说。”
应荛掌间结出五煞吞天印，五虎虎睛亮出绿光，额前浮出同样的印纹。
云咸子发如飞蓬，道袍翻飞，一??炁剑拄在会元钵中，钵中登时涌出鲜血，地上爆开血浪。云咸子立在血浪中央，运控血浪极速冲灌向应荛与五虎。临近应荛与五虎时，地面陡然升起一道数丈高的黑雾将血浪阻挡在前。
云咸子挥剑捻诀强化术法，血浪掀天，奈何毫厘不前。
“要知道与你斗法的可不单单是我一人。白虎是我师父送我的，光靠一本《绛灵宝录》便想讨得便宜，有点难。”
“小小女娃口气真大。”
“口气大，煞气，更大！”
血浪滔滔之上黑雾腾腾，一红一黑一上下对峙。五只白虎化作煞气跃进黑雾之中，声声雷霆虎啸教人腑脏震颤。
云咸子耳室吃痛，甩甩脑袋，虎声亦是术法，教他阴魂晃荡，差点脱离体外。云咸子握剑凝神扫视，五道虎形煞气如鬼魅般在黑雾中肆意穿梭。
老二率先发动攻击，张着血盆大口咬向云咸子，云咸子挥剑排出剑光削向老二，老二侧跃避开。剑光撞进黑雾中，黑雾滚动将剑光吞没。
老三从后扑击，云咸子旋身再使剑光斩向老三，老三虎尾一抽，破开剑光。
老四老五左右两侧夹击，云咸子立剑跃身抬腿回击。
电光火石之间，老大从黑雾中俯冲而下，云咸子铆力架剑迎挡，双臂贯出十分功力，青筋暴起，肌肉怒胀，道袍顿时破散成片，长出三丈高的龟态人身。
血浪升旋成血柱，托起通体赤红的云咸子，“霄慈不会用的身体，我来用。”
云咸子再次运足力道，剑身绽出血光斩向五虎，五虎腾起煞气发出怒吼，震破血光。
五虎趁势围攻，云咸子龟甲皮肉爆生出嶙峋棱刺，应荛觉察云咸子内元入盛，精血沸腾，正是此刻，速速屈指结印，威喝道：“五煞劾妖吞天破！”
话音一出，云咸子腑脏登时崩裂，喷出一口老血，浑身功力顷刻间如山洪决堤般尽数卸去，体态回缩至原本大小。云咸子难以置信地看向应荛，小小女娃，愤怒不甘心，做殊死一搏，血流调转势头，聚力涌向应荛。
应荛眸心狡黠，嘴角勾笑，黑雾急遽向应荛掌心回拢，应荛转动双掌凝合五煞，五虎如烟钻入掌心印文之中，近在咫尺间，应荛朝着血浪排出掌风，“五煞荡祟弭阴阳。”
汹恶血浪瞬间教掌风涤荡成漫天红莲。
清风拂来，云咸子手中一??炁剑，地上会元钵化作齑粉随风散去。
云咸子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为何？区区煞气！为何？”
见云咸子衣不蔽体，大惑不解，应荛拍拍袍角站起身，五只白虎再度出现，紧擦紧地挤着应荛。
“为什么？因为我师父倾囊相授啊！”
应荛揉揉五个等待表扬的毛脑袋，走进云咸子，“在你出现之前霄慈吞了我的一道符箓。正面定妖，背面……吞妖。只要你竭力运气我的符箓便会将你内元吸走，从而转至白虎身上，修为越强越可口。”
五虎故意朝云咸子舔着嘴筒子，意犹未尽。
“本来只是降伏霄慈的招数，没承想你在霄慈体内。天假机缘，福祸相倚，霄慈的妖身助你阴魂栖伏，霄慈吞下去的符箓亦会教你阴魂破散。老五的馋箭一箭射中一妖一阴魂，贪吃未必是坏事，你说是不是？”
闻言，云咸子就地打坐，意图将符箓从腑脏中呕出或是消除，身子却四处透风，气力不聚。
“别折腾了。霄慈学你吃人吃阳气的路子，妖身邪得不得了，与煞气甚是贴合，白虎最爱吃这味道。方才你铆力对付白虎，精血沸腾，内元运转周身，符箓早就化了个净。况且，符箓那么容易吐出来岂不是打我师父的脸。我师父爱俏，使不得。”
“吞妖符箓，白虎吃妖？”
应荛握着老二的爪子，挥了挥，“嗯。不然能长这么敦实么？偶尔也吃人吃鬼，和你一样，杂食。”
“你师傅是谁？”
“莫汝怀。”
云咸子放肆笑了几声，“没听说过。你也要长生不老，飞升成仙！故而我许你那么多财宝你都看不上。”
“抬举我了！我一俗人见钱眼开，对你塔中金银财宝稀罕得不得了。”
“那为何不依？非要与我为敌？”
“你最初吃人时会问这么多么吗？与其大费周章达成约定等你给我，不如将你除去来得干脆，这点你该是最能懂得。与你为敌这词不好听，有种多管闲事的意味。你该问我为何如此正义。至于飞仙从未想过，长生不老倒是可以追求一下。”
应荛打量着云咸子，“云咸子，方才你出现得太快，霄慈才说到你将他关进无浮塔，后续如何还没来得及说，你便夺舍了。宵慈说他原本不是那个样子，说时语气多有悔恨，可见宵慈对你是又爱又恨。话说你怎么在霄慈手里翻了船？”
“神仙肉每吃九九八十一日体格便会异变一回，那几日如同刚破茧的蛱蝶，身子骨脆弱不堪。宵慈或是察觉到这个，六年前趁我虚弱闭关之际吃了我。”
“生吃？学你一样吃人肉？”吃人有很多种方法，吃阳气算一种，吃阴魂算一种，阳气阴魂和肉身一起吃，又是一种……”
“是。他特意让我瞧着他一口一口吃下我的肝。”云咸子大笑几声，“他在报复我，顶替我。却又摆脱不了我，还不是乖乖照我的教的法子吸人阳气。”
“他不晓得你的阴魂与常人不同，得用特殊的办法处理。留一手还真教你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