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荛抱臂用脚尖搓了搓地上的石子，“这话问的，就不能是我做的？”

云咸子自诩精通术法，已将白虎看透，傲慢地道：“哈哈哈，这不是几年时间便能轻易聚成的东西。”

意在说应荛年纪小，做不成此术法。

应荛指尖绕着老五的耳朵，摸着毛茸茸的脑袋，“承蒙赏识，确实需要耗费些功夫。”

“既然看出白虎不简单，不妨再看看我的弦铃。”应荛侧首看向捆着众人的弦铃，故作为难，“只夸一个，我怕弦铃晚上找我闹脾气。”

云咸子凝眸看向弦铃，弦铃登时泛出紫光，爱出风头的脾性丝毫不加收敛。

“二十四只紫金铃，无煞气，也无阴阳二气，这件法器与你通灵。”

听见通灵，弦铃得意地晃出铃音。

应荛道：“你的白骨剑也不错，样子确实很能唬人，就是不能唬老虎，脆了些，不当咬。”

法器被毁，应荛还如此奚落激将，云咸子也不恼。

“同为懂点术法的人，姑娘该是晓得法器厉不厉害，得看在何人手中运使不是。”

这是在说霄慈不行。老五龇牙表示不服，明明是它厉害。

“是这个理。《绛灵宝录》是本不可多得的秘籍，你运气委实好。”

“霄慈和你聊得挺多。”

“大限将至，委屈巴巴的，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

“小女娃，你要降妖除魔我不妨碍你，但你要拿这身躯，怕是不能。”

应荛道：“门可罗雀的宫观短短数年间变得如此恢弘气派，仙长功不可没。”

“哈哈哈哈哈，痛快人。《绛灵宝录》我不能给你，但是金银珠宝由你说。”

“此前我师父说会唱戏的阴阳道士最能赚钱。我不信，此回得以一见，果不其然??。光是打坐的六方台便覆着金皮。你说霄慈是小妖，不知栖身小妖体内，值几何？”

“道士术士井水不犯河水，冒犯你的是霄慈，我无意与你结仇，无浮塔中宝物任你挑选。”

“好大方啊！”应荛叹道，“差点把我说心动了。”

“差点？你什么意思！”云咸子眸光一凛，“《绛灵宝录》早已被我焚毁……”

“我说我能读人灵识，信不信？只要是你看过的，经历过的，我应荛想要的，都能得到。”

见女子成竹在胸，笑得邪性，又有两件厉害的法宝傍身，不知应荛所言真假，云咸子不由得慌了一瞬，旋即又恢复常色，“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女子既要又要，绕了半天，竟在耍他。

“都是道士了，怎么还言喝不喝不酒！”

应荛看着云咸子，有些遗憾。霄慈是妖，可吃。但是现下掺进去了云咸子，暂时吃不得了，得先交给督御司，教督御司的人好生审查云咸子和霄慈这些年来到底害了多少人。外加造谣公主，化业池的名字与公主所在的化业坊撞名。那人的脾气耐心不见得比她好……

应荛继续道：“言归正传，云咸子我有一事问你，你听说过都御司么？”

“督御司，如何不晓得，怎么，你要请帮手？”

应荛摇头，“督御司的头头是谁你晓得么？”

“是谁？”

“你接触过妖怪，还去过隆阳，竟不晓得都御司的头头？”

“有话快说。”

“稷和公主的哥哥，皇帝的儿子，云咸子你牛皮吹炸了，炸人家脸上。吹谁不好，吹稷和公主。”

“吓唬我？叫我自首？”

“这点你倒是看错我了。我从不和坏人谈悬崖勒马回头是岸。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你不能死我手上，你得死督御司手上！横竖是死，但是意义完全不一样。”

“好生狂妄！”

“没办法，谁叫我师父师祖比较厉害，你受着些！”

看了本邪书妄想修成神仙，痴人说梦。倘若吃鬼吃妖吃仙草能修成神仙，天宫岂不坐满她家师祖。

“我吃了那么多人，吃了那么多神仙肉，可不是白吃的。”

“我的白虎也不是白吃的。”

云咸子运出一炁剑，就地作阵，周边空气极速流转，众人被圈在阵法中。

应荛看了弦铃一眼，弦铃会意，闪出紫光，护住众人。

云咸子再运出会元钵，割破手掌，掌心血滴入钵中，随着鲜血的不断注入，钵体开始发红。云咸子意图借助法器之力收下两虎。

应荛看着云咸子一番捣鼓，这是要斗法的节奏。

云咸子道：“修道者最不怕的就是煞气。”

“是吗？”应荛撩袍席地坐下，衣襟间冒出三股黑气，召出其余三只，沉声提点，“留口气，得交给宁远岚。”

“竟然还有三只。”

应荛不紧不慢掏出朱砂，不是公主府中的，公主府的精贵，对付云咸子纯属牛嚼牡丹，“你的道行还是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