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嗓音时隔十年再次喊出只有两人知晓的称呼。
过往的日子里,荆悒曾无数次想象过自己再听到这个称呼会是什么样的情景,他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但当真切将想象变成现实的时候,他发现他还是条件反射的想掉眼泪。
蔺咎顿住,揪着荆悒衣领的手转而碰抚上他的脸,用指腹轻轻揉着荆悒的眼尾:“别哭。”
荆悒试图通过疯狂眨眼把眼眶涌上来的泪意给憋回去:“我没哭。”
他连眼泪都没有,严格意义上确实算不得哭。不过在蔺咎眼里,荆悒这种难过的表情和哭也没区别。
荆悒伸手把预备着要掉的大衣拉好弯下腰去珍重地吻过蔺咎的额头,脸颊,鼻尖,最后被蔺咎捏着下巴,引导着重新亲上他的嘴唇。
他们的吻技约等于零,只会蹭着磨着,但光是这么简单的动作,两人的耳朵就红得不相上下。
“我很高兴,真的。”荆悒把荆悒搂得更紧了些,“蔺咎,我真的很高兴。”
蔺咎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手指拍着荆悒的肩,千言万语最后凝缩成一句:“谢谢你。”
夜深渐冷,两人没在外面待太久。
蔺咎那句话活像是打开了尘封多年的封印一般,回到屋内的荆悒几乎是没有停顿地就再度亲了上去,踉踉跄跄地双双倒在沙发上。
屋里的暖气开得有些高,全副武装的两人亲了会就热到出了层薄汗,蔺咎推了推荆悒,偏过头道:“时间,时间有点晚了。早点洗漱早点睡觉吧。”
荆悒于是依依不舍地低头又亲了他一下,起身放蔺咎去洗漱。
话是这么说,但各自洗完澡的两人心照不宣地回到了一楼客厅。
荆悒调了好几个频道才找到正在放春晚的平台,蔺咎捧着碗荆悒刚洗出来的水果窝在沙发一角目不转睛的看着小品,等到荆悒坐过来的时候相当自然地靠上了他的肩。
荆悒偏头亲了亲他的额角:“你喜欢看这种…无论如何结局都是皆大欢喜的小品?”
“也不算吧,当个乐子看,顺便验证一下小品的发展和自己推测的走向是不是一样的。”蔺咎咬了口草莓,剩下的被荆悒偷袭叼走吃掉,“何况不是你说的?……‘如果经历那么多苦难之后迎来的不是雨后彩虹,而是雨后再雨,那人生也太无趣了’。”
荆悒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挑起,他轻咳一声:“那确实是这个道理嘛。”
“嗯嗯,倒也是。”汁水淌在手心上黏黏糊糊的,蔺咎忍了两秒发现忍不下去,犹豫了会后把果碗放下,“我去……洗个手。”
荆悒在原地坐了几秒,鬼使神差的把电视关了,跟了上去。
蔺咎的长发悉数拨到了一边,因着低头的姿势展露曲线优美而白皙的后颈,在暖黄灯光的照耀下竟给人几分秀色可餐的意味。
荆悒默默看了会,随后上前两步搂住那人的腰。
炽热的气息连同吻一并落在有些敏感的皮肤上。
蔺咎打了个颤栗,手心搭上腰间遒劲有力的手臂,分不清到底是暖气还是热水熏的大脑已经开始不甚清醒,他偏头让出颈侧那块皮肤交由荆悒,从未体会过的、奇妙的感觉在神经末梢炸开。
任人宰割的态度助长心中压抑了很久的东西,荆悒一点没和蔺咎客气,肆虐地横扫过一切蔺咎退让的地盘并掠夺据为己有。
蔺咎的后腰抵在边缘,他仰着头,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
蔺咎咬着唇,掌心传来的炽热的温度烫的令人心惊,呼与吸极速交换,过了片刻还是没忍住:“……你……”
“怎么了?”荆悒安抚性地亲亲他嘴角,“难受?”
“不是。”蔺咎的手拉上他衣角,很少见的害羞了,“能不能先……”
“什么?”
咬咬牙,蔺咎埋首在荆悒肩上以此掩盖自己已经开始泛红的脸,瓮声瓮气说:“能不能先传统老套着来。”
蔺咎这副真心实意示弱的样子实在看得荆悒心痒痒,实在被撩的心动。更何况确实应该有个良好的开头才能实现可持续性发展。
他偏头亲亲蔺咎的额角摆足贴心好男友的形象照顾另一方的感受,答应了。
荆悒就着这个姿势将蔺咎抱起来,甚至还坏心思的掂了两下把人往上抛了点,随后大步流星往二楼卧室去。
竟是刻不容缓的感觉。
……
闻到荆悒房间里熟悉的熏香,蔺咎还是没忍住浑身瑟缩了下。
蔺咎整个人陷在柔软舒适的被褥里,发丝在他身下铺开,像是马尔代夫澄澈的海荒谬地拢上了暮春的雾。
荆悒伸手,大拇指在蔺咎下巴摩挲,后者会意地微扬起脖子把自己送上去。
他们又开始接吻。
……
蔺咎从未有过如此失控的感觉。
在广场被人挟持,死亡近在眼前时没有;怀揣着肮脏见不得人的情感卡在荆悒和小蔺中间时没有;意识到没能从蒙太奇手下全身而退时没有;爆炸的火光快要近的舔舐眼球时也没有。
蔺咎偏头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荆悒把他的手翻过来十指相扣,喃喃着去吻蔺咎,亲他眼尾上方的那颗红痣:“好喜欢你…宝宝,好喜欢好喜欢你…你好漂亮啊,平时很漂亮,现在更漂亮。”
……
“为什么不能喊?”荆悒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语气是说不上的戏谑,“不是信誓旦旦说你可以当好你哥的替身吗,嗯?怎么被喊名字都接受不了?”
“……”蔺咎漂亮的金眸里写满了“你玩这出”的震惊,偏过头去不理他。
被蔺咎惯得无法无天的荆悒打定主意要在这种时候翻旧账,他的指尖如毒蛇匍匐前进,掌心紧贴着律动的颈动脉,大拇指摩挲着咽喉上的朱砂痣:“你说我清心寡欲?不是的……对喜欢的人如果没有欲望那就不叫喜欢了,从你答应我的告白后,我青春期的每个晚上都会梦到你。”
“会梦到这样的你……在花园的垫布、我们打闹过的那片林子里的某棵树上、家里、画架……你以为我没有肖想过吗?小蔺。”
中指上的节限器不带一分那人的温度,冰得蔺咎想要不由自主的瑟缩,将自己保护起来,却还是成为了砧板上的肉任由荆悒宰割。
看不见的双眸没有焦距,所以被水雾浸染得更显潋滟,像是被一汪清泉倒影着的金丝桃,无声勾着引着荆悒摘下。
蔺咎深呼吸抬手扯住荆悒头发,小猫亮爪似的,因为使不上劲所以荆悒并没有感觉到很疼:“荆悒……我讨厌你!”
早知道就让你多忍五年直接变成魔法师算了!!!
……
转眼天光大亮,荆悒本想睡到自然醒,谁知道没被连绵不断的鞭炮声吵醒,反倒是被电话铃声吵醒了——同样被吵醒的还有他怀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