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悒睡眼惺忪,也没看是谁,带着浓浓起床气问:“什么事?”
“哈哈,不好意思打扰你做美梦了兄弟。”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与他形成对比,极富有精神气的张崇生,“但现在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盖章扫描上传,你看你什么时候过来一趟?”
“你都这么说了我再赖床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礼貌?”荆悒无语,“等着,半个小时后到。”
说完这句他立刻翻身下床去洗漱,睡得迷糊的蔺咎打了个哈欠,抬起酸软无力的手捂上他右手中指上的节限器,一片花瓣带着金色光芒绕着节限器飞了几圈后没入其中。
当上刑警这么几年,荆悒早已练就相对应的本领——指如何在最快的速度里把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的。他边理着折起来的大衣领子边在床边坐下,俯身亲了亲蔺咎的额头:“我有事回异调处一趟,时间还早,你继续睡吧宝宝。”
蔺咎唔了声权作回应,拉过荆悒的手把节限器套到他无名指处:“去吧。”
荆悒被他这一举动弄得面红耳赤,心花怒放地低头像啄木鸟般啄了蔺咎好几口,弄得起床气比他还重的蔺咎愤愤翻身把自己埋进被窝里。
大年初一的早上异调处的人不算多,醒着的人也更不多。以荆悒对张崇生的了解,这人势必是跨了年又折腾了会才睡觉,但没想到他会神采奕奕得仿佛十点睡七点起一样,和之前那个可以随时随地入定开睡的张崇生简直判若两人。
张崇生在见到荆悒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不对劲。
昨晚分别眉眼还写着“好想炸翻全世界”,一晚没见竟然春光满面,隐隐带了点……餍足的意味在,举手投足间都写着惬意两个字,完全是张崇生没见过的状态。
签完字,荆悒和张崇生两人面对面站着彼此眼中全是打量。
“……你昨晚跨年和卉辑一块跨的?甚至还是两个人单独在一块。”荆悒挑眉。
张崇生没回答他,看着荆悒的神态,变了位置的节限器,还有他衣领下半个没被遮住的抓痕,脸上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红橙黄绿青蓝紫十分精彩:“……你还记得人家刚出院没多久吗?”
“……”荆悒摸摸鼻子,“我记得,我当然记得。”
张崇生冷笑:“你记得才有鬼,色欲熏心什么都不管不顾,渣男。”
荆悒简直冤得不行:“我哪里渣了?我要告你诽谤,告你侵害我名誉权。”
“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卉辑发消息喊你一块过年怎么不回?”张崇生一针见血的,“我不信你没跨年,何况你也忒猴急了。”
荆悒的跨年……只能说确实是跨了,虽然不是以常规方式跨的就是了。
荆悒赏了他个白眼:“你敢说昨晚心里没庆幸我‘在忙’给你俩腾空间?”
张崇生摇头晃脑:“一码归一码,你见色忘友这件事我俩记你一辈子。”
荆悒笑骂:“张崇生你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我揍你。”
不出意料,荆悒买完东西回到家里时蔺咎还在睡,他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里去调整了下窗帘,又控制着力度坐到床边。
蔺咎侧躺着,棉被只盖着腹部,两条腿膝并膝的上下搭着,但底下那只脚却绕过上面那只脚的脚踝,将脚背搭在上面那只脚的脚背上。这种睡觉姿势荆悒看了顿觉无奈,好笑不得地扯过被子替他盖好。
怎么都过去十年了,还是喜欢这种别扭的睡觉姿势?
蔺咎本就睡的浅,经他这么一弄便悠悠转醒,习惯性地睁开一只眼睛打量四周,发现一片漆黑后遂放弃挣扎:“几点了?”
荆悒看了眼:“不到八点。”
也就是说满打满算睡了大概六个小时不到。
蔺咎扬了扬下巴,简洁到:“上来,陪我睡。”
美色当前,荆君主少不得要误其他事一下的。
两人直补觉补到十点半才各自起床,荆悒先一步下楼去把早餐给加热,蔺咎随手把那头长头发用鲨鱼夹夹在后脑上,后颈的皮肤深深浅浅,全然不能看了。
一口包子吃了小半个,荆悒觑着蔺咎的脸色开口询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应该没发烧吧。”
蔺咎头也不抬,专心致志的吃他面前那碗皮蛋瘦肉粥:“还好,没有头晕也没有发烧……你没清理干净?”
“清是清了,我只是怕没干净弄得你不舒服。”荆悒腼腆一笑,“那会儿你还打了我一下。”
?
有这事?
蔺咎回想了下,毫不意外发现根本没记忆:“……我没印象,应该是又晕过去了。”
荆悒:“看着不像中间那次,可能是累过头所以直接睡过去了。”
说到这个蔺咎想起另外一件事:“中间那会儿,我晕过去之前,你是不是和我说了什么?”
当时好像刚好是在零点窗外,霎时响起震天的烟花声和欢呼声,蔺咎的意识基本上已经泡在了浆糊里,模模糊糊只感觉到荆悒低下头来吻他的同时还说了句话,但具体是什么话,哪怕是最后那次醒过来的时候也没能成功辨认。
荆悒挑眉,嘴角噙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你猜猜?”
听他打趣的语气基本可以断定不是什么情话或者真心话,毕竟这人昨晚几乎从头说到尾,没必要特地在零点说,把范围缩小后就好猜很多。
这会儿轻而易举猜到他说了什么的蔺咎无奈到:“新年快乐就算了,这我能理解,可是那种情况下你祝我生日快乐是不是不太对。”
“哪里不对,我看明明就很对。”荆悒理不直气也壮,“反正都是祝福,不就是零点说才更有意义?”
蔺咎轻哼,面上写着“我就听你胡说八道”几个大字:“不折不扣的混蛋。”
半天不到被接连评价为渣男和混蛋的荆悒四平八稳地端起豆浆:“我哪里混蛋了?”
蔺咎勾着领口展示己方证据,话语虽是控诉,但语气却相当揶揄:“你哪里都混蛋,我敢打包票,我昨晚说的话你根本没听进去几句。”
他天生皮肤白,又瘦,外加虽然童年少年经历都不幸,但也不会沦落到要他做脏活累活的地步。身手好双商高外加异能造物让他在那几年的任务生活里也很少受到严重的皮外伤,所以蔺咎掩在衣服下的皮肤十分光滑,荆悒觉得完全能够被评得上一句“肤若凝脂”。
半遮半掩的视觉感受激生,再加上那些印记颜色变得鲜明,极大的满足了他内心隐晦却偏激的占有欲。
荆悒因他的动作晃了下眼,条件反射地吞咽唾沫舔唇:“……我听了。”
蔺咎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他略一挑眉,把塑料袋绑好,半曲着食指递到荆悒面前,整个人慵懒又娇媚,似笑非笑道:“嘬嘬,小狗,来咬。”
是可忍,孰不可忍。
……
静止状态下,饭桌上放着的豆浆水面呈现圆形,在外力因素下可呈现椭圆状,其摇晃的运动轨迹是倾斜平面的周期性摆动或者反对称驻波的简谐振荡,受外力作用加大的背景下,水面可能会出现波浪翻滚、溅射,甚至混沌运动的非线性效应。
当然,盛的太满,有溢出来的风险。
荆悒吻着蔺咎的耳垂,小心翼翼地问:“你想过生日吗?要……和异调处的大家一起过吗?”
蔺咎把脸埋在他肩上,天人交战片刻,认命似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