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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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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委您终于醒了!您…您?”卉辑看清房内的景象,从善如流地关上了门,“不好意思打扰了。”

蔺咎茫然:“?”

荆悒无语:“……”

荆悒:“干什么呢卉辑,你回来。”

卉辑还是第一次看到不蒙白缎且清醒着的蔺咎是什么样子:他安安静静坐在那儿时像座极尽华美的雕塑,上挑的眼型加上浅金的眸色,让他眸光流转间顾盼生辉,面无表情抬眼看向人时那眼神蛊惑性极强,给人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距离感。

卉辑不知道小蔺的存在,也就不知道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外人看来相当尴尬和不妙的身份关系,他只知道自家好兄弟明显就是对蔺委有意思,打心底希望他们俩能在一起。

卉辑觉得荆悒和蔺咎两人呆在一块真的养眼又赏心悦目。

“蔺委您是不知道。”卉辑坐在床边,趁着荆悒没反应过来,痛痛快快的把自家兄弟卖了个干净,“您昏迷的这十几天里荆悒可天天以泪洗面呢,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荆悒:……fine,真是亲兄弟。

蔺咎手里把玩着小狐狸玩偶,闻言配合地露出个好奇的表情:“哦?说来听听。”

哭确实是哭了,但也没卉辑说天天以泪洗面那么夸张。不过荆悒也懒得去纠正了,专心致志的喂蔺咎喝粥,时不时上手抹干净残渍。

卉辑发誓,虽然荆悒一句话没说,但他从荆悒的动作中看出了警告的意味。

我不应该在车里。

蔺咎听完,好脾气的笑了笑,抬手精准地落在卉辑头上揉了把:“如果我没猜错,小卉当时也哭了吧。”

“嗯嗯。”卉辑非常坦诚的承认了,“因为很担心蔺委,我觉得您如果真要……也不该是这种结局。”

“放心吧,我给自己选好的结局才不是这样的。”蔺咎调皮地朝卉辑wink了下。

床边的监测仪还在实时反映着蔺咎的心跳和血氧,卉辑看了眼笑得眉眼弯弯的蔺咎,又看了眼显示94的屏幕,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人与平安夜那天夜里毫无生气,心脏一度停止,在鬼门关走了遭又侥幸逃回人间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卉辑眨眨眼,千言万语最后汇总成一句:“只要蔺委好好的活着,就行。”

敏锐听出他话里的低落,蔺咎安抚地拍拍卉辑的肩,旁边的荆悒适时地开口:“蔺委这还不是在这里呢嘛!回头过年还得帮我给门口贴对联,您说是吧,蔺委?”

蔺咎刚想说对,方才还耷拉耳朵的卉辑立刻支楞起来:“为什么不是给我们市局贴?”

荆悒莫名其妙道:“你们市局传统不一向都是乔哥贴上联,易哥贴下联,横批靠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花落谁家吗?”

卉辑抱手挑眉:“你们异调处传统不一向都是在门口堆个雪人,左手拿上联,右手拿下联横批贴人家脑门上吗?这也要让蔺委专门去贴啊。”

荆悒:“总要有新——”

蔺咎打断他:“那不是还得给家门口贴吗?”

荆悒憋住笑,装得一本正经:“啊,你提醒我了,我还没给咱、家,买过年要用的东西,不过不急,18号才过年呢,等你出院了我们再去挑。”

卉辑眼尾狠狠一抽,他不聋,自然听得到被荆悒刻意念重的那两个字,看了眼床对面笑得像大尾巴狼的荆悒,又看了眼床上他无助可怜柔弱的蔺委,压低声音:“蔺委,您要是被胁迫了就眨眨眼。”

“?”荆悒不满嚷嚷,“喂!什么意思!我还在这呢?!”

蔺咎抿着嘴笑,俏皮地对卉辑眨眨眼,又转过身去轻车熟路地哄起荆悒来:“好啦,小卉跟你开玩笑呢……我的粥呢?怎么吃到一半就凭空消失了,需要去挂个失物招领找找它吗。”

荆悒遂重新拿起勺子一口口小心翼翼的喂着蔺咎。

卉辑只请了半天假,不能久待,临走前他看着蔺咎笑着摇摇头:“这样挺好的。”

那会蔺咎发了两秒的神,没听清他说了句什么,回神之后转过头去问:“他状态是不是不太对?”

“没有。”荆悒指腹划过蔺咎柔软湿润的嘴唇,语气淡淡:“被你吓到了而已。”

蔺咎说瞳孔没有焦距会显得他很呆,那只是他以为的,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略带茫然的眼眸让他看上去有种不黯世事的天真和纯粹,加上无辜的表情,更加无限的趋近于当年在花园里的那个人的神态。

黑暗中荆悒的气息存在感忽然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蔺咎似有所感地睁了睁眼,放在床单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滚烫的鼻息悉数打在蔺咎脸上,而他被荆悒捏着下巴,不得动弹。

蔺咎心里惊疑不定的想:都把人吓成这个样子了?我应该没拿一觉睡到十年后这种奇葩狗血剧本吧。

可是紧接着,过于熟悉的场景让他不受控制回想起那人18岁那年的举动,当时也是这样,一个被蒙着眼,另一个离得很近,近到呼吸缠绵悱恻。

……他当时果然是要亲自己。蔺咎冷静地再次肯定了这个他早已猜出的想法:如果不是被打断了的话,他当时就亲下来了吧?

两具身体之间除却手与脸的触碰,最短的距离只有不到两厘米。

不知过了多久,荆悒的头发扫过蔺咎的下巴,紧接在痒意之后的是侧颈贴着纱布的那块地方传来不轻不重的压感,只一个动作便叫掩在海盐蓝头发下的耳朵泛了红。

荆悒抱住蔺咎,后者胸膛的震动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递给前者,连日来七上八下的心总算落回实地,喃喃着:“快点好起来吧,蔺咎。”

心电图上的数字逐渐从90攀升至100。

几天过去,蔺咎对这次事情真把人吓到了的事情有了实感,别人怎么样蔺咎不好说,但受惊吓最深的那个绝对是荆悒。

原因无他,因为荆悒已经吓得蔺咎无论做什么,他都得看着才心安的程度了。

他不把白缎还给蔺咎,蔺咎就啥也看不见。病房又是陌生的地方,虽然基本陈设不变,但随手要用的东西几乎天天都会变换位置,何况蔺咎根本没有机会记住,想记也是有心无力——医生都还没允许他下床随意走动。

荆悒简直爱惨了这种掌控,像这样真的只能依赖他,信任他,听从他的蔺咎终于褪尽了遥不可及的形象,他一伸手,他就可以牵到蔺咎,抱到蔺咎,感受到蔺咎的呼吸和心跳,他贪婪地靠近天上高悬的月亮,短暂地冠以自己的名姓。

除却生理需求荆悒恨不得通通替蔺咎代劳,水是荆悒打来倒给蔺咎喝的,饭是荆悒买来喂给蔺咎吃的;想解闷?OK好的我给你念小说;想洗头?OK好的你别动我帮你。

简直比医院的护工还尽职尽责,院出不出也没什么区别,毕竟转头他就把行李搬蔺咎病房里了。

蔺咎对此的态度就是没有态度,还是那句话,和荆悒一切有关的事情他都甘之如饴。

荆悒不想把白缎还给他那就不还,荆悒保护欲旺盛那他就变成高需求病人,荆悒给他什么他就接受什么,荆悒不想给他的那他就不要,主打的就是配合且纵容。

对他们来说,愿意管与愿意被管都是在向对方表达在意。

偶尔午休蔺咎也会要求荆悒躺上来和他一块睡,病床的大小一个人平躺绰绰有余,两个人侧躺刚刚好够。于是蔺咎就把荆悒当成大型抱枕,枕着荆悒的手,额头抵在荆悒的胸口,手放在两人胸膛之间。

荆悒顺从地把人搂进怀里,边轻轻拍打蔺咎的同时边哼着轻缓的不知名的摇篮歌,每当这个时候蔺咎都能比自己睡的时候多睡上一个多小时。

他的精神实着算不上好,往往是没说几句话就半阖着眼开始昏昏欲睡,荆悒戏谑又好笑的说:“蔺委,您这可是要变成睡美人的节奏啊?”

蔺咎神智已经模糊了百分之九十八,恐怕就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话,又说了什么:“那荆处你是…那个王子吗……”

他是睡了,荆悒却因为他这句害羞得整个中午没睡着,甚至跑到楼下花园进行了一套意义不明的空气拳训练,被冷风吹了半小时脸上的温度才消退下去。

咳,其实,那个……

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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