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咎原先和另外两位异调处的成员站在旁边很安静的当着背景板,兜里的手机忽然有规律地震动起来,他拿出来看了眼备注,走远了点才按下接听键:“喂?”
“家主!最近一切还顺利吗?”电话那头一个欢快的女声传过来。
蔺咎拢了拢身上比overside还要over的风衣,心情很好的笑了笑:“嗯,你怎么样?”
“我升职了嘻嘻,新的工作环境比上一个更好了。”女生说,“对了,您那天问我的问题……”
蔺咎一面听着一面靠近窗户看向外面,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嘴唇弧度却依旧保持不变,意味转瞬成似笑非笑,似悲似喜。
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几个表情滑稽的雪人矗立在路边看车水马龙,天边的云层蓬松柔软像棉花糖,衬得蔚蓝天际给人一种深邃又洁净的感觉。
但在蔺咎眼里这些通通都不存在,他身在人间,魂却被扣留在了地狱。
“……就是这样,您以后可能得注意点,不然以目前这个情况,很难推测会发生什么事情。”女生轻轻叹了口气,话语是满满当当的担忧,“您有点操之过急了,这才刚开始没多久呢。”
“我有分寸。”蔺咎收回视线,淡淡说,“速战速决避免夜长梦多,那位不可控性比我预想中还大,我怕再拖下去会背离我们的愿景。”
“哎,好吧,我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女生嘟嘟囔囔,又俏皮地问,“对了,爸怎么样?”
蔺咎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还能怎么样,一切都好呗,你不是前几天刚问完这个问题?”
女生:“我这叫表达我的思念关心之情,毕竟我可有个把月没见过爸了,询问不抵见面的十分之一啊家主,体谅体谅可怜的女儿心吧。”
蔺咎失笑,捏了捏山根:“行行行好好好,真是说不过你。不过你啊,别老顾着埋头工作,也要多出去走走知道吗?以前就算了怎么现在还改不了这个习惯。”
电话对面的人果断选择了装聋作哑:“什么?什么?哎呀信号真差,我都听不见您在说什么了。”
“……”蔺咎眼尾一抽,夸张地嚯了声,“我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女大不中留,二十多岁还有叛逆期是吧?”
女生从善如流到:“这叫青春洋溢有个性。”
“行吧青春洋溢有个性的叛逆小姐,没其他要说的就挂了吧,我还有事。”蔺咎说。
又东拉西扯几句电话才挂掉,蔺咎一转身就看到卉辑站在不远处,看他打完电话才走过来,随口玩笑道:“女朋友查岗呢?”
蔺咎被逗笑,无可奈何一歪头:“哪门子的女朋友啊?就是一小孩。”
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卉辑也就放下心来,说起正事:“小云姐那边有消息,她查到那个组织明天有一场大型活动,不知道要做什么。黄队和易副各带人去分头搜查李映海和顾顺三的家了,他们的手机被清理过,恢复数据还需要一会儿。”
蔺咎:“他们两个人都没交代剩下的尸块在哪里吗?”
卉辑表情凝重地摇摇头:“顾顺三根本不说,李映海说完作案动机之后也不说话了。”
蔺咎抱手站在原地思忖几分钟,须臾,抬起头来很诚恳地问:“你想和我去解个谜题吗?”
迎先路是片相当矛盾的区域,西边高楼林立灯红酒绿,东边基本上都是给打工仔住的廉价出租屋,按这个道理来说,某种意义上,“迎先”这个名字还真没起错,毕竟只有最靠近市中心的地方是相对先进的。
卉辑三两下调出4号的监控视频给蔺咎看:“总之画面显示,陆联年自从走进去后这个死胡同就再没出来过,而且最奇怪的是,按李映海的说辞,陆联年父母或者永乡教的成员应该早就进去了才对,但别说四号了,三号都没见过有可疑人员进出这里。”
与其说是胡同,不如说是开发商竭尽全力怎么在一平方米的空间内建起豪华五星级别墅所造就的一个小空间,防盗网错落有致的分割了天空,弄得这块地方比外面还要暗上几分。
三面都是墙,地面坑坑洼洼。蔺咎踩着轻盈的步伐绕开一滩连着一滩的不明液体,边往里走边抬头看,观察着地形。
虽然说是异调处协助市局外勤办案,但实际上好比随身带了个盾,除非紧急情况,否则异调处的成员根本不会使用异能,不然的话要市局有何用?
就好比现在,明眼一看和异能者没关系的案子全权交由市局负责,虽然蔺咎并不是异调处的成员,可他毕竟是顶替了荆悒的位置来的,该有的纪律和意识都得有,得用市局的方法来解决案子。
说白了,就是蔺咎不能像在卢霓恩案和柳闵案中用异能造物帮忙。
走到最尽头那小小一片勉强算是空地的地方站定,蔺咎双手插兜打量起四周,怎么看也没发现能有藏人或暗门的位置。
陆地走不通,那就只能上天了。
蔺咎和卉辑一块仰着头看向斜上方,双双思考着这个天要怎么上。
“这两栋楼里都没有监控,如果永乡教的信徒们通过窗户把陆联年带走也不是完全没可能,而且也有概率不会被警方发现。但我想不通他们是怎么在不靠异能的前提下把那么大一个人从这运到上面去的。”卉辑疑惑地揣着手,“难不成飞檐走壁?那还得是负重版,何况当时派出所走访也没发现有进出口的出租屋。”
自建出租房撑死不过七层楼,说高也不高,说矮也不矮。
蔺咎视线环顾之后落到不远处四楼窗台的旁边,墙上有两道平行的白痕,与周围发灰发黑的瓷砖格格不入——原先应该是放空调外机的支架。
蔺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赞同道:“你说的对。”
卉辑不明所以:“?”
蔺咎轻车熟路地从外套内侧暗袋里摸出自己最爱吃的糖果,抛了颗给卉辑,又用舌头卷走糖纸上的糖,糖果与牙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轻轻道:“让开。”
卉辑不懂,但照做。
只见蔺咎表情悠闲地双手插兜往后退了两步,在卉辑后知后觉的瞳孔地震中,极速奔跑借力登上墙面,随即右脚用力一蹬,踩上一楼窗户的遮雨棚,跑到边缘又折身发力越跃到了对面二楼的防盗网上,顺着惯性往上攀至三楼窗沿边,然后弓腰把自己弹射到拆掉了支架的四楼遮雨棚处。
整个过程中,他不仅维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甚至连一点声响都没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