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图和楚婳打商量的蒋佳卖起了惨:“护肤品碎了还可以再买,我那么多单主可等着我呢,我要是熬个大通宵去加班,那我即将面对的可是猝死风险啊!况且那么多个单主对我寄予厚望,他们还需要我的解答呢。婳姐你看……”
“我不看。我只知道我碎了的护肤品再也回不来了,重新买又怎么样,重新买的还是它们吗?!我最讨厌的就是替身梗!”
大概真是被痘痘激发出了潜力,怨气的潜力。絮甜印象中的那个御姐仿佛一去不复返,现在的楚婳,是能够把逝去的护肤品说出一种逝去的爱人的意味的楚婳。
而与这屋内屋外画风再度迥异的第三处,位于四楼的客厅阳台处。
“林风道长同意办大型法会是为了给这些婴孩超度,你借这个机会又为她祈福……你觉得你这个行为有没有问题?你觉得你师父会有什么想法和什么反应?”
斜签在阳台处的墙壁上,沈夷则双手环胸,勾着情意的桃花眼目下撷着不惬,目光停在将身体撑于栏杆上的人身上。
渐冷的天气让男人身形愈发有一种疏离的清冷气,连蕴在眉宇中的温润感都淡去了许多。单正晦双手手指交叉着搭出去,他的手肘屈着置于栏杆上,吹得人脸发僵的风没能让他把脸转开,仍是在那儿纹丝不动。
半晌,他的眼睫向下扑了下,言简意赅道:“她需要。”
“我看你是疯得不轻。”沈夷则冷嗤,他直起身走近,以和单正晦类似的姿势靠上了栏杆,额前的发被飉得偶尔拂过眼尾。
“你最应该做的,是把她送走。”
“做不到。”
简洁的三个字,包含了舍不得、不甘心以及太多太多。年少时本决定相伴一生的爱人,俶尔间与自己阴阳两隔,几多人能接受呢?
单正晦弯着脖颈,视线没往山间堕,而是落在栏杆上,凉的栏杆把温度隔着外套传到了他的手臂上,他唇角兜着自嘲,喉间游出的嗓音携有怃然:“我早就疯了,一个一直疯着的人怎么可能疯得不轻。况且,”
他睃向傍侧的人,视线定在沈夷则桃花眼的眼角处,“你也不疯了么?破例,就是疯的开始。”
“……顺命,叫什么疯?”
“我不也是在顺命么?现在她依旧能够入我的梦,偶尔我能见到她……这种种让我对她越发舍不得,这些,难道就不是命安排的么?是命让我遇见她,是命要我疯。”
对于心中锁藏的那个存在,单正晦总是格外固执,不愿提及她的名字,又不肯忘记。
转过眼,落入眸中的男人神情中的落寞和坚定都十分显豁。
沈夷则眄着他,片晌后举起手捏了捏山根,啧一声道:“从事这一行,我们都有在运里制造出转折的机会,哪怕转折微乎其微,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你大可不顺命,起码她不应该再继续待在这个世界。你觉得你这是自私,还是在为她好?”
得到的回复是单正晦的沉默。
他避之不谈,只佯装无意地切了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絮甜在一起?打算一直当着你的守护者?认识你这么多年,不见得你是这种会徐徐图之的人。”
认识许多年,沈夷则擅长找到单正晦的薄弱点以及漏洞,单正晦亦然。
这次换做沈夷则寂然,他低眸迎着风,长睫轻颤了几下,良久才道:“我怕吓到她,也怕太冒昧。她的底子是好强的,我去表明心意也会被拒绝,如果最后让她疏远我,得不偿失。”
“真没想到,沈老板还有这么胆小的时候。”转口变得轻松的单正晦颇有心情地调侃。
斜睨了他一眼,与之衔有戏谑的瑞凤眼相对,沈夷则从鼻腔里哼出了声冷气,反唇相讥道:“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你懂什么?”
单正晦就只是笑,摇着头笑。
眼底的哀伤被眼睛里装进来的景致压覆,他眺着远方,心中想——何时才能再度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