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父心中越发地笃定自己这个没甚出息的女儿给他钓了个金龟婿,当初为了把她轰出家门而拿出去供给的房子如今又回到了他手里,而且女儿能把户口独立出去,想来房子也是由面前的男人提供的。
他眄了眼站在沈夷则傍侧别着头发的絮甜,视线从她偏着的侧脸上游过,怙惙着这女儿可真没白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待在他身边的絮母脸上的笑亦是没下来,因为她瞧见沈夷则今天开的车了,这车开得可是回回不重样。
“你们两个就好好处着,结婚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有想法。要是我们家絮甜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就告诉我和她爸,我们教训她。”
净白的脸上形似花瓣的唇翘上去了唇角,沈夷则端着浮于表面的礼貌微笑道:“这就不劳叔叔阿姨费心了,絮甜不会惹我不高兴,她只要站在我面前,我就是高兴的。”
即将返程时,絮甜照例给待在半山别墅里的几人买了些零食,上车后,她坐在副驾驶上抱着腿上搁着的零食陷于沉寂,偶尔细微的动作即令腿上的零食袋发出塑料挤蹭声,脑海中不断逡巡着他在父母面前时的话语。
想要不对他这种人心动,真的是件很困难的事啊。
“给你的那套房我会安排人去打扫一下,你要不要找人重新装修一下?我可以给你介绍设计师。”开着车的沈夷则冷不防道,他总是充当打破宁静的角色。
“啊……不用了,我相信你的品味。”其实是没钱装修。
暗中在心里精打细算的絮甜琢磨着,往后的一部分钱要用以转给父母,一部分钱用于生活,剩下的钱存起来,攒够了就还给他。只怕要在他手底下干个好些年才还得清账,这还只是物质上的账,人情账,这辈子怕都还不完。
在她整理着自己心中的思绪的时候,把握着方向盘的男人把视线偏了过来,只一刹那。
“装修和我的品味好坏无关,最重要的是你的喜好,我希望你能把那里打造成你憧憬的样子,不需要有多独特多有设计感,只是——既然是属于自己的房子,理当自己进行设计,好的坏的,都是你自己的。要有归属感。你未来什么时候想装修了再装修吧。”
回到半山别墅时,映入眼帘的是被楚婳驱使着拖地的蒋佳,他的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把手从拖把上拿起来去扶眼镜还得挨一句训——
“蒋佳,你再偷懒呢?”
咬着牙发出来的声音极具威胁力。
或许是被絮甜拎在手中的零食袋子所发出的声音太过明显,拖着地的蒋佳身在曹营心在汉,他接连瞟了零食袋好几眼,成功受到了楚婳的水瓶敲肩攻击。
絮甜先去将零食放入被用作办公区域的房间的柜台上,她好奇地向欹在饮水机旁装着水的陈闽问道:“婳姐怎么啦?不对,蒋佳哥怎么啦?”
咕噜噜灌着水的陈闽润过喉咙,他舒爽地哈出去一口气,像喝了什么碳酸饮料似的,懒洋洋地解释经过:“婳姐不是去了美容院么,她回来的时候好像带了挺多护肤品的吧,然后蒋佳当时发癫了似的冲出门说自己要去感受自然,刚好就撞到婳姐身上,结果护肤品六个阵亡三个。”
他端着水杯走到门口,怠惰地把身体攲到门框上,摇着头咋舌道:“现在纯属是被婳姐给报复了,婳姐要他拖干净——”
陈闽把裤兜里的手机掏出来看了眼时间,“喏,从事发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絮甜恍然大悟。
这哪儿是监工拖地啊,分明是在报护肤品被毁之仇嘛。
又挪着腿去了柜台前,陈闽自然地把手伸进了零食袋子里,“我感觉我真是被沈老板驯化了,虽然不用上班,但是懒得出门,待在房间里睡觉又睡够了,打游戏也玩得有点腻,结果又跑到这儿来帮他们分担卦单。”
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的冼箐连眼皮子都没抬,但是她加入了聊天:“所以——”
撕开薯片包装袋的陈闽抓了把塞嘴里,他咀嚼着薯片,含糊不清道:“人真是贱呐!”
絮甜忍俊不禁,她上前从零食袋里拿出巧克力和一盒糖,巧克力撂去了一如陈闽般再度开工的宋之朝桌上,清新的甜口薄荷糖则到了冼箐的手边。
“哎呀,爱死你了,快往我嘴里塞一个。”冼箐眼神自始至终都没离开电脑屏幕,而嘴里却喊出了“爱”,且嘴巴也已张开。
无奈,絮甜拆开糖盒,拿了颗糖出来拨开糖纸手动喂给冼箐,换来的是冼箐的一句含糊不清的谢谢,独立自主的宋之朝拆开了巧克力吃,他把目光拨来絮甜身上,含笑道:“谢谢絮甜妹妹了。”
他们这头是在屋内岁月静好,而蒋佳在屋外被剥削得连惨叫嗷嗷的权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