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吓到大小便失禁地坐在地上，一股恶臭萦绕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就这么痴騃地瞪着前方，嘴唇微微张开，或说是下巴合不上，如同被雕塑出来的《受惊吓的人》。

被束缚住的康乐极力地想要挣脱绳索，可她却发现自己竟然再也使不出法力，她仰起脑袋恨恨地瞪着沈夷则。

“你不得好死！你们明明都知道他才是坏人，为什么要帮他，就因为他给了你们钱吗！？为什么我什么力量都发挥不出去了，为什么！”那对卡在眶子里的眼珠摇摇欲坠般，两道血流顺着枯瘠的面颊向下淌。

她的最后一个问题得到了始作俑者的解答：“因为你的命牌被我赋了法埋在土里。”

“收钱办事罢了，况且你的恨本不该只针对他。因为没有能力去报复真正害你沦落至此的人，所以逮着最容易欺负的把自己所有的怨气都发泄，甚至不惜伤害无辜……”

“絮甜说你本性不坏，或许是吧，你的本性的确不坏，但你控制不住自己。你很清楚，你被怨气影响到了失控的境地。”沈夷则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的根本原因承认得爽快，他两只手插进了口袋里，低着眼眸睐着她，眸色淡漠。

瞪着沈夷则的那对眼珠，蓦地停下了往外流的血，康乐怔怔地望着他，极细瘦的脖子歪了一下，皮包着骨的如同外星人一般的脑袋斜着。

她喃喃道：“怨气……”

但倏忽间，束缚在她身上的绳索，又随着她挣扎的动作剧烈荡动起来。

“怨气又怎么样，怨气难道不是你们逼出来的吗？大人有几个是好东西！”

怨毒的一双眼睛里的瞳仁骤然分裂，像是一张竖着的嘴巴在康乐的瞳仁里张开，一丝丝的白线伸出。

沈夷则后退几步，不忘拽着两侧的人一齐往后退，他偏开脸道：“别看她的眼睛！”

可惜提醒得略晚了些。

没来得及错开眼，陈闽被突如其来剧痛逼得差点跪到地上。

宋之朝及时扶住他，他把痛到无法言语的人揽在怀里，屈膝蹲跪在地。

体会着那种犹如被剜肉剔骨般的疼痛，陈闽的五官扭曲，后槽牙咬得死紧，头顶抵着宋之朝的胸膛，润白的俊脸涨成猪肝红，握紧的拳头用力到全身发抖。

宋之朝的手搭在陈闽额头上，便沾了他的冷汗，他攒起眉头，昂起下巴望向另一侧的沈夷则刚要说些什么，就见着男人伸出手把一小方纸包递过来。

“痛感也可以通过致幻传达，把药喂给他。”

宋之朝即刻从沈夷则手中接过小纸包，连拆纸包的余裕都没有，他直接撕开纸，捏着里面的药丸就塞去了陈闽口中。

另一只手反去将背包侧边的水杯拔出来，揽着陈闽肩膀的胳膊向上抬，手从抱着他肩头改为了掐着他下颚，水被直接灌进去，从嘴里漏出来的水淌向下，打湿了他胸口处的衣服布料。

那药丸起码有人一个指甲盖大，陡然间被塞药又灌水，尚处于剧痛中的陈闽咽得艰难，又被哽呛得咳嗽了几下，身体一抽一抽，往前抻时干呕了两声，迎来的是宋之朝捂上他嘴的手。

向来温煦的声质，稀罕地钻了次不容拒绝的论调：“咽下去，忍着别呕。”

待药丸进入腹中，痛得冷汗涔涔的陈闽身体渐渐不再打抖，因为疼痛而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黑睫上沾了些生理性泪水。

他急烈地喘息着，眉峰依旧紧锁，靠在宋之朝胸膛上的头冉冉抬起来，一张嘴就没好话：“我靠了，真他爷的痛啊。”

及时掉开脸的楚婳目下仍不敢莽撞地把头别回去，她提声道：“沈老板，我们总不能就这样一直不看她吧？实在不行喊仙家来直接把她给带走得了。”

闭着眼的沈夷则把手伸向了楚婳，他言简意赅：“刀给我。”

不明所以的楚婳老老实实地把银刀递给了沈夷则，从她的视角出发，只能瞄到沈夷则拿着刀朝着康乐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