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那么多干嘛!”在被沈夷则诈骗后心情糟糕的陈闽额角突突跳,他不耐地嗤出一声后,一把褫过宋之朝手中的折叠剑往康乐伸长的脖子处劈过去。
伸了几米长的脖子却在一眨眼的功夫里缩了回去,驯顺地站在原地的康乐转过头看着陈闽,她目露不解,“你为什么要打我脖子呀?我做错了什么吗?一直在犯错的,难道不是你们大人吗?”
抬起腿就想上去直接动手的陈闽,被宋之朝抓住了胳膊拽了回来。
“你叫康乐吧,是个不错的名字。”宋之朝掀出温和的笑容,他缓步上前,蹲在康乐面前,直视着她那双几乎要没了眼白的,有着偌大黑眼仁的眼睛。
“我知道没有人教过你,但是我现在可以教给你一个道理——的确有干坏事的大人,有犯错的大人,但不是所有的大人都在犯错,都在干坏事,你这样一杆子打死所有人,也是一种犯错的表现哦。”
似乎是没想到会有人跟自己一介鬼怪讲道理,被反将了一军,康乐呆呆地看着面前俊雅的男人。
瞧着眼前正在思考着的古曼童,宋之朝唇角挂着的笑意仿佛浓郁了些,他抬起手想要抚上古曼童的发顶,却冷不防被古曼童身后的虚虚的魂体扔来的玻璃片划伤了手掌。
有别于康乐的但同样稚嫩的嗓音掷出:“骗人,你是坏人,你的手上有坏东西。”
染了朱砂粉的手,现如今当真往外淌溢着如同朱砂一般的鲜血,宋之朝嘶都没嘶一声。
在康乐朝他袭来由黑雾聚成的锋刃时,他敏锐地站起来闪身避开,而没了宋之朝在前,陈闽亦是在电光石火之间举起了手里的长剑,将黑雾锋刃给抵挡住。
楚婳避开絮甜肩膀上端的位置,在她的胳膊上轻拍了两下,视线久久地注会在朝着宋之朝及陈闽发起攻击的康乐身上,“你在这儿待着,我去帮他们。”
才撂下话音,楚婳腿一伸就迈了出去,她冲去陈闽身边再度薅来了他的铜铃摇动起来,罡步踏得如行云流水。
她兀自念着经咒,原本置身事外的夜空起了波澜,先是一道刺目的白光闪出来,片晌后即是轰来耳朵边的雷声。
她手握着银刀想从古曼童的身后突袭,但待在康乐身边的那些其他的灵体,却陡然间组合成了一个由人脸拼凑而成的躯体。
说是躯体,但根本不是人形,像是趴下来拱起身子的熊,四肢长短不一,且脸不在脸上,处处都是脸。
那些脸的嘴一并张开,伸出来的舌头就像方才康乐伸长的脖子一般,数不清的舌头朝着楚婳突击过去,但她的罡步仍旧没错乱,银刀出来发挥了作用,凡是近了身的就要被割断,断截处冒出来的黑烟缕如同被烤熟了的肉发出的气。
但那人不人熊不熊的,由脸或说脑袋拼凑而成的怪物,本就有数不清的舌头。
可楚婳只有一双眼睛,且天上的雷光并未劈来此处,只发挥了个吓唬鬼的作用。
“你以为你念五雷诀就有用吗?别做梦了,你们才几个人呀,也不看看我们是多少!”幼童的稚语,不知是哪张嘴发出的声音,轻蔑之气盎然,但要不了多久她的轻蔑就要殆尽。
在她们无猜无防的时刻,使出了咒法的沈夷则比出剑指对向那不人不熊的怪物,她们所以为的降临不到身上的雷电,目标极其清晰地炸在她们身上,登时就让聚在一起融汇的怪物四分五裂,脑袋们各自在脸上在空中弹跳。
如果她们没有脸和头发的话,或许会像散落出来的篮球。
絮甜咽动喉咙,她后退几步定在了荒草堆前侧,后脚跟底下踩折了草,攥紧了的手心溢着薄汗,胸腔里的心脏一刻不停地狂跳。
回顾先前在别墅中时使用的能力,她闭上眼睛,出体的意识将注意力聚焦在康乐和康乐身后的那些为其所用的灵体身上,额头已然冒起了细小的汗珠,指甲不知嵌进了掌心肉多深的地方,却依旧感知不到痛。
外套被抓出了几道口子的陈闽“呿”了一声,他不顾隐隐作痛的左腹,拎着剑接着闷头朝康乐扑过去,本以为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曾想那冲着他面门而来的黑雾刃凭空消失,连带着康乐都如同被抽走了意识般地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长剑穿透了跟前古曼童的心口位置,丝丝缕缕漫出来的黑气让她的脸颊渐渐缩薄,仿佛肉都被割掉了,皮贴上了骨头,连着个头都迅速缩水,两颗眼珠子往外凸出来,就在那两条尚且属于人腿的腿也要变形的时候,沈夷则及时上前对着她念了句经咒,又向宋之朝伸出手。
低眸看了眼伸到自己跟前的掌心,宋之朝心领神会地从背包的侧边口袋里捞出一团红麻绳放过去。
只见那红麻绳在沈夷则手中被随意地摆弄了几下,又听不清他低低喃出了些什么,本在他手中的红麻绳就形化出了一绳索捆缚在康乐的身上。
至于那些因雷电的灼烧而疼痛到四散飞窜的人头们,则是在宋之朝打开了葫芦以后被收了进去,一缕缕的黑雾在进去以后还哀鸣着企图往外钻,可惜唯一的出入口被葫芦的主人无情地堵住了。
除沈夷则和絮甜外,其余人都有些狼狈,尤其是庞思盾这个没出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