觑见其他已经各自施展起了自己所学术法的同伴,她在胸中裨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什么都不会,或许,我真的就是一直在依附其他人的吸血虫,仙家也是被我依附的。”
仙师的声音蓦地响起:“魂魄是能量体,你具有感知的天赋就来源于你对能量的敏感,不是所有人都是全能型人才,这种人少之又少。”
“即使是被你们称为仙家的我们,也是各有所长而非全知全能。你想出一份力,就用心去感受,感受能量的流动,然后锁定他们,用你的意识去对他们进行控制。”
脑中有一根打结的线仿佛骤然间就解了结,絮甜闭了闭眼,跃出脑内的意识将她的视角换为第三人称,那两个女鬼的动作仿若开了零点五倍速,她试探性地把注意力聚焦在她们的身上进行压制,用强烈的控制意志想象她们定在原地。
闭上眼的絮甜全然不知现实中的场景,陈闽握着铜铃的手没停,他稀奇道:“哎?怎么突然变成树懒了?”
趁此时机不留情面握着刀就冲过去的楚婳半途中冷哼:“管她们呢,打趴下再说。”
盘着硬币的沈夷则将手中的硬币飞去了两个行动极度缓慢的鬼怪身上,又有楚婳近了这两个女鬼的身念法咒用刀钉魂,才刚起了点儿势头的女鬼就成了他们的掌中物。
缓缓把眼皮子撩开,絮甜先低眼睄了下手中的红烛,见烛火仍然十分有生机才移目睐向那两个被钉在原地的女鬼。
被硬币飞过的两个女鬼的脑袋眉心中,俱有冒着黑气的伤口,且两个女鬼的心口处还有被楚婳扎了刀子的伤。
宋之朝掠眼看向走过来的絮甜,他踢了踢地上破碎的水晶给絮甜拨了处干净的站立空间,继而莞尔道:“刚刚是絮甜妹妹帮的忙吧?很厉害。”
踏步踩在那一处平地上,絮甜低了低额头,抿起的唇角兜出浅浅的笑,“没有啦……主要是因为不想一直做被保护的,大家都在尽自己的所能,如果我只是守着蜡烛其他什么也不干的话,会觉得自己很多余。”
楚婳叹一口气,她伸出手把缩在沈夷则身后攥着人家衣服的庞思盾给扯出来,无奈的目光捩在絮甜的脸上,“你哪有多余啊,第三个阵眼还是靠你才破的呢。”
“凭借你对那个古曼童的形容,我估计那小鬼是对你表现出善良的一面了吧?能被鬼怪善待何尝不是一种能力呢?看看我手里这个吧,他才是真多余,自己找个地儿缩起来不好嘛,偏偏控制住了我们里面实力最强的一位。”
“我怎么多余了?我是给钱的!”庞思盾的眼睛一下没往被钉在原地的两个女鬼身上歪,他偏着脸瞠目怒视着楚婳,以一种虚浮的怒意——很有色厉内荏的嫌疑。如果他的腿没有在打摆子,兴许会更有威慑力。
“爸爸。”
虚弱的声音来自于抱着脑袋的校服女生,她把抱在怀中的脑袋给放回了脖子上,刚接上去时因为接口的不规则以至于脑袋有些歪,但在她握着脖子拧扭了两下后便恢复“正常”。
翻动了一圈的眼珠,在庞思盾本能地转过脸去的时候,露出来的是眼白部分,令庞思盾软着腿就要跪去地上,正拎拽着他的衣服的楚婳吊住了他。
黑色的瞳仁在眼球做过了个环形活动以后转了回来,无神的纯净的黑色瞳仁直勾勾地盯着庞思盾,她张嘴又喊:“爸爸。”
幽而森的声音传过去像是一缕无形的冷气,搔到了庞思盾的后脊梁上,自尾椎骨处诞生出寒意,他打了个寒噤。
“我的眼睛好吃吗?”她半低着脸,眼睛向上举着,笔直的仿佛排除了其他人的黑眼仁,透着一股要把人给吞噬了的气息,尖锐的“呵呵呵”的笑声从她咧开的嘴巴里溢出来。
“爸爸,因为我不是男孩,所以我就没有活着的权力了吗?爸爸,女孩就不能继承家业吗?爸爸,那辆车撞上来的时候我还感觉不到痛,当我砸在地上的时候;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好痛好痛啊。”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记得那种痛了,我总是不记得,一定要在重新经历一遍以后才记得。”
细柔的嗓音声质是天真的:“爸爸,你想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