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同鸭讲的感受愈发强烈,沈夷则啧的一声,他攒眉乜斜着惶惶然模样的庞思盾。
“我刚刚已经告诉过你了,你离古曼童近或不近、毁不毁符文,都不存在提高你死亡风险的问题;哪怕你什么都没做,甚至迁去海外,只要她想杀你,随时。”
踌躇半晌,一直犹疑不定的庞思盾终于心一横,他把笔记本塞回抽屉里旋即立刻用锁锁上抽屉。
望着供桌上笑成福娃的木盒,他颤着胳膊去把木盒给揽下来抱在怀里,冰滑的木质表面擦着他的皮肤,森冷的凉意诡谲地传达到了后脊骨。
他哆嗦着嘴唇道:“我们现在去哪儿?把她埋哪儿呢?总不能埋在我家院子里吧?”上下牙控制不住地磕巴在一起,多冷似的。
“后面不就是山么,现在先下去,把另外两个鬼怪解决——你的妻子和女儿可还在楼下等着你。”他径直走到门口处,掉头睃了抱着木盒浑身僵硬的庞思盾一眼,撂下的最后一句话平白给人一种讥诮感。
独自被留在房间里的庞思盾只觉得凉意更甚,连膀胱都有刺激感,他憋了憋下腹,迈着腿小跑着跟上已经拐了出去的沈夷则,拔声道:“诶,等等我啊等等我啊!”
楼下与楼上有天壤之别,只是下着水晶冰雹的水晶吊灯变得不满足,吊灯脱了顶,当沈夷则和庞思盾将要走楼梯上下去时,重物砸地以及物体破碎的巨响闯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被叠加的刺激让庞思盾的神经于刹那间崩溃,□□处摊开的深色痕迹伴着尿骚味,他紧紧搂着怀中的木盒,脱了力的身体砸在楼梯扶手上,眼泪跟着鼻涕往下流。
“我就说吧,我就说不能破坏那个符文吧,果然更严重了…果然更严重了啊!”
正处于客厅中的几人,已经被逼得退到了厨房隔断墙前侧,天花板上的灯光发出令人不安的滋滋噼啪的电流声。
率先注意到走来的沈夷则及庞思盾,陈闽举起胳膊挥了挥,“哎!沈老板,你们快过来!”
全员再度汇合,絮甜把护在怀中的红烛露出来,她注视着沈夷则没说话。
“嗯,很棒。继续看着火,如果灭了就告诉我。”沈夷则不吝啬鼓励,他提了提唇角,只一点笑意在桃花眼的尾巴处蔓延都会放大,旋即他别过眼流眄向其他几人,“不用再待在这儿了,我们直接离开。”
一口气被楚婳叹出来,她偏头把目光投去了门口,耸着肩膀叹道:“恐怕是没办法‘直接’离开了。”加了重音的二字让其余人俱把视线注去了门口处,只见门前虚虚的影子晃动,渐渐浮出的人形有二。
穿着染血的校服的女生脖子上没有头,头被她抱在胸前,其中一个眼眶里的眼珠本是一半,但女生把手指伸进去摸了摸以后那眼珠又恢复了完整;裙下的两条腿长短不一,似是被强行拼凑而成,接缝处的碎肉有要往外掉的趋势,血线灼然。
站在校服女生身侧的女人通体焦黑,她抬起手搭在透着肉色的脸皮上扒了几下,表层的焦黑皮肉被剥桔子皮似的剥了下去,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一幕带来的视觉冲击感不小,气声的“我靠”来自瞳孔呆了一呆的陈闽,他霎了两下眼皮,握紧了手中的铜铃。
而庞思盾则如同被敲定在原地的雕塑,他抱着怀里的木盒抖得像帕金森患者,能让其他人感知到的就是一股越发浓郁的尿骚味。
然而这两个女鬼连反应时间都没给众人留,甫一显出全形便偕行着朝他们飞去,楚婳眼疾手快地拽住絮甜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扯。
穿着校服的女鬼吐出来的黑气尽数卷去了楚婳的胳膊上,她被灼起来的痛意惹得嘶了声,旋即又偏了偏脸向絮甜叮嘱道:“你负责把你和你拿着的蜡烛保护好就行,其他的交给我们。”
卡在喉咙里的“还好吗”咽回了肚子里,絮甜将蜡烛护在胸前,耳畔倏地响起了小蛇灵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你没有战斗能力吗?哇噻,那你的定位是什么啊?你该不会什么都不会只能凑人头吧?我之前的主人武力值可强了呢,你也太没用了……”
痛处被小蛇灵精准戳中,絮甜握着蜡烛的手微微收紧,她的双目装着的是面前的场景,行动不敢有拖拉,分出来的神在心中反诘小蛇灵:“你之前的主人?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把我也认作主人了吗?”
地上的碎水晶两个女鬼联合起来影响着腾飞,一片细细密密的水晶棱朝着他们飞射而来,絮甜退了两步侧开身绕去房梁柱后方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