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夷则提溜着衣服拖拽上楼的庞思盾软趴趴的,跌着腿脚往前迈,在被拖着去往角落那一间房的时候,他想起了幻境中的场景,登时剧烈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过去,你要去你自己去!”
可惜他的抗拒并未被沈夷则理睬,本就阴盛阳衰了的人挣扎的力气,对沈夷则而言不足一提。
“想活命就老实点。”
一靠近那间房,庞思盾就觉得那种痛到极致的燎烤感再度呈现在身体上,他被名为恐惧的枷锁束缚,痛哭流涕道:“我错了,别折磨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折磨我……”又是没了神智的言说。
沈夷则拖着庞思盾来到供奉着小鬼的那间房门前,眄着手里拎着的涕泗横流的人,他嫌弃地啧了声。
目光捩到门把手处的密码锁上,不指望这个只知道求饶的男人,他的手指在密码键上停了少顷,旋即利落地按下密码。
握住门把手咔哒一声将门打开,被他拽着的庞思盾挣扎更甚,没力气的两条腿不断地蹬着地面,肩膀甩个不停,最后终于从沈夷则的手中甩了出去,咚地砸在地上。
庞思盾感觉不到痛一般,他抱着自己的脑袋,翻身坐在地上,两条腿成了加速器,蹬着地面让他的屁股在地上摩擦,一路擦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耐心被耗尽,沈夷则啪一下把室内的灯给拍亮。
环境和幻境中相异,挨着右墙摆放的立柜里,堆着古曼童的衣服首饰以及玩具,西北角摆了盆龟背竹,西南角则是百合竹。
北墙正中央摆放的供桌之上,古曼童并非幻境中的木乃伊状,而是一个娃娃型的木盒,娃娃盒的脸部绘样酷肖过年时福娃的笑脸;供桌上的香坛里插着燃尽的三根香,细细的香棍子立在那儿不知多久没拔。
沈夷则把视线投去了空无一物的左墙上,透彻的白。
他提脚走到角落里的庞思盾跟前,弯下身拽住男人的胳膊,继续把人当拖把,一路拖到了左墙前方。
单薄的墙皮似乎瞒不过沈夷则的眼睛,他把手探入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把刀,折射出冷光的刀刃刻进了墙壁里,墙皮被他捅开口子,在反复的割翘以后,一大片的墙皮坠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先前在幻境中见过的黑色不断笔符文重现于眼前,沈夷则松开了被他拎着的打哆嗦的庞思盾,手中握着刀卡在墙皮里挪步走动,在几下的戳割以后,他后退了两步,目睹着纯白的墙皮一并崩塌下来。
被砸了一身的庞思盾身上脸上都沾染了白墙灰,他咳嗽了好几声,终于是从失神智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两手撑着地面让自己爬起来站立。
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令庞思盾不敢看似的,他掉头恶狠狠地瞋视着沈夷则,愤愤道:“你这是干什么?这个符文绝对不能被破坏,要是破坏了,我根本就活不了!你是我花钱请过来帮我渡过难关的,我不是花钱让你来送我归西的!”
房间里的白炽灯灯辉映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冷白的光和布着红血丝的黑眼球搭配,又有凹陷的双颊相衬,活像个鬼。
前一刻还秉持着赶时间姿态的沈夷则,倏地悠游自如起来,他挑眉撩眼反问道:“哦?你为什么会觉得破坏了这个符文,你必死无疑?”
偏偏庞思盾又跟哑了嘴巴似的,他挪动着嘴皮,片刻后张了口时硬声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只是我请来帮我处理掉这些麻烦的,况且你们不是有看破一切的能力吗?刚刚你都能把这个房间的密码给解开,现在会不知道破坏符文的后果吗?你这样逼着我自己说出来有什么意思?”
他的情绪变得激动,抓紧了拳头前倾着身体瞪着沈夷则道:“是因为想看我的猴戏吧!?”
看着他用力瞪出来的眼睛,沈夷则都替他担心这眼珠子会不会下一秒就掉出来。
徐徐将待在他脸上的视线转移位置,沈夷则再度后退了几步,他打量着墙上的符文,澹然道:“你太敏感了,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而已,因为破坏了这个符文你反而有一线生机,直接问你免了我窥探你费的力气。”
“这个符文所下的咒和五鬼运财有点像,但是禁锢力很强,你想要的也不止财——它叫令魂咒吧?”
见沈夷则后退,庞思盾本能地也不敢离这面墙太近,他几步小跑到沈夷则身边,紧紧盯着男人那双意兴恬然的桃花眼。
“你为什么说破坏了这个符文我反而有一线生机?康乐……她被我束缚驱使了这么些年,我不信她对我没有怨恨,要是破坏了这个符文,她重获自由了,过来弄死我怎么办?”
沈夷则朝庞思盾拂去一眼,睹见男人瞳仁里明晃晃的不解后,他额心微蹙,由衷而问:“你的脑子是不会转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