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往会厅一坐,面面相觑。洛岚:“去,把脸洗了。”
荼颜“欸”了声,一溜烟飞出门,回来时浓妆被卸了个干净,清清白白的脸上还挂着水,笑眯眯地望他。
“上哪儿浪去了?”
洛岚头也不抬,翻着报告,活像逮着孩子兴师问罪的家长。
“一点没闲着,办的都是正事。”荼颜抹干净手,拿出木雕往桌上一摆,“喏,你看这……”
“这是什么?”
“木雕啊。看着做工不错,带回来给你瞧瞧。”
“我是说的是这儿——”洛岚虚指了下他的耳垂,“这是什么?”
“噢,这个啊。”荼颜恍然般摸去,碰到一串白金色流苏坠子。
他显摆地拨了下:“那几个小子送的,他们审美不怎么样,十几个里也就这个能看,我觉得过得去就留着了。”
说着停顿片刻,“你介意?”
那坠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打在光下十分晃眼。洛岚挪开视线,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捉起木雕,摩挲狐耳的纹路:
“你体内的毒素,现在控制的怎么样?”
“还不错。”荼颜盛了杯茶,吹散热气。
“能吃能睡能翻墙,喝酒有兴,揍人有劲。加上条件比以前好太多,住得也蛮习惯。知道柏榷煮的爆辣鱼头吗?我之前是闻不了一点,现在都能兑水喝口汤了。”
他嘬了口茶,苦着脸咂嘴,“淡得跟白水样,没点味道。”
洛岚看他放下瓷杯,不是很赞同道:“你留的后手蛮狠,也不怕唐毅直接销毁解药。”
“他不敢。”荼颜笃定,“何况,这不是还有你么?”
“我能干什么?”
“能干的多了。”荼颜笑道,“坐能把茶烹出十里香,杀人放火我看你也挺在行。”
“好说。”洛岚答得干脆,“但你留在大公馆的培养液浓度过高,如果真造成磁波紊乱,异形暴动,情况不是轻易能控制的。”
“你门儿挺清。”荼颜没料想他能猜到这一步,“不过放心,我有分寸,不然也不会和那个桑瞎编乱凑一道情史……”
“什么?”
“没什么。”荼颜撇开话题,“话说洛大舰长专程找我一趟,不只是为了问这么些小事吧。”
洛岚点头:“大公馆有我的人,解药的事不用担心。
“至于其他需要详谈的——之前说的新种异兽,大概有了点眉目。”
*
荼颜从会厅走出,刚开门就撞上一阵阴风。他敏觉地偏头,反手夹住袭来的光丝,光丝呈透明固态,通体冰凉,半晌功夫就在指间化成了水。
“不错啊,躲这么快,看来也没伤多重嘛。”
荼颜仰头,看见骑在冰柜顶端的青年,亮眼的蓝发扑入眼底,神色悠哉。几乎同一时刻,那身影朝下一闪,势不可挡地俯冲向他。
“何二!”荼颜接住拳头,定睛看清面前的人脸,开怀笑道。
“好久不见呐,鬼影子。”
拳风撩过侧颊,何莫眯眼,一副唠家常似的清闲样,手中力度却丝毫不松。他拧腕旋身,稳稳落在荼颜正前方,“听白雀说你昏了三天三夜,多半是没治了,我正要……”
“正要赶来探探真假,看看还有没有挽救的必要。”荼颜接下他的话,“怎么,担心我啊?”
“屁,等着给你收尸呢。”
何莫白眼一翻,从身后捞出个模样酷似放射炮的装置。
这装置锃光瓦亮,24k纯金质感,手柄蛇皮纹环绕。这么一掏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路装二代撩妹用的家当。
区别是,这还真能用。
何莫自信地拍了拍炮筒,扯开瞄定器,数道光丝应声射出。
光丝速度奇快,踪影无觅,荼颜右腿一勾,将置物架掩在身前,只隔着层铁听外面噼啪乱响,就知道威力不小。他朗声:“要打就打,怎么还带请外援的?”
何莫单手拎炮,中二病似的吹了下莫须有的尾烟,看样子是觉得自己酷毙了:“我的新发明横空出世,好不容易碰上个能打的测验品,不用岂不亏——”
话到一半,被巨大的轰隆声盖过,迎面飞来两只铁框,“呯”地在脚边炸了个深坑。何莫连忙撤步后缩,心跳没缓两下,就见荼颜的身影已闪至眼前。
“卧槽。”
四目相对,何莫被吓得一懵,转眼又发现对方双鬓那两缕浅粉,尾音直接变了个调,“……哪儿染的那么炫酷?”
荼颜唇角上扬:“环东街潇洒地多着,你这个土著民不该比我更清楚?”
“环东街?你还敢提它!”何莫终于端不住那点儿假正经,愤然道,“那天玛莲酒馆,我好心地带你吃香喝辣,你倒好,转头就没影儿了!八十八条队则,我抄得手指都在抽筋!你——”
“别废话,要打就打。”荼颜作势一脚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