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飘起了蒙蒙的雨雾,秋雨笼罩在大地上,湿润润又捕捉不到明确的痕迹。
柳影依漫无目的地走到河边,撑着手看河里被雨落砸出一个个小涟漪。
忽然一点亮光刺在他眼睛里,他一愣,不由自主俯身向前细看。
一个起伏的黑影在水里,不知道是木头、垃圾或者是……一个人。
一股大力从肩膀处传来,钳住他肩膀,气喘吁吁的急促声音传来,“柳影依,你要干嘛?!”
声音又惊又怒,熟悉得不行。
柳影依一回头,顾不得什么,扯住他就着急地问,“谈遵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什么?”谈遵紧张的表情凝在脸上,顺着他手指的反向望去,仔细观察,表情越来越凝重。
柳影依没有看错,那个起伏不定的黑影确实是个人,正漂浮在河水中拼命挣扎着,看着快要力竭了。
“我去救人,你快报警!”
谈遵当机立断,翻身下栏杆,在平时江边钓鱼佬聚集的地方找了个竹竿和救生衣往那个方向丢。
那个人也不知道溺水多久了,已经飘去了河道中央,竹竿不够长够不着人,只好又抽回来用鱼线和破布绑起来。
夜深了,江上没有灯,对方还在拼命挣扎的阶段,他也不好贸然下水,以免被对方一同拽进水里。
那个人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将救生衣递到一旁也不知道,兀自挣扎着。
柳影依看得着急,干脆朝着那个方向大喊,“救生衣在你左手边。”
一连喊了三次,那个身影才像听懂了什么,伸手捞住橙色的衣料,又往身前的竹竿上趴。
“能拉上来吗?会不会泡太久没力气了。”柳影依紧张地问。
“警察说在路上了,让我们再坚持一下。”
那个人已经飘得太远了,远得人影都要看不清,不过谈遵还是立即做出判断,给柳影依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会有事的。”
不过担心那个竹竿支撑不住,他们又多绑了几根一同递出去,以防万一。
之后两人合力扯着竹竿将人带到河岸不远处,和赶来的警察一起,将那个起伏不定的小身影带离了河水。
那竟然是个才念初中的小女孩,瘦瘦小小的,一上岸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自小水性不错,又恰好等到柳影依无意的一瞥,怕是今晚就要出事了。
看着她被医生做急救措施和检查,又抽泣着说是因为在学校受欺负了,一时想不开,柳影依终于放心下来。
他悄悄往人群外的方向指了指,谈遵冲他了然地点点头,两人便默默离开了人群。
等到警察想要找这两个助人为乐的好心人时,他们早就走得无影无踪了。
今晚接连发生好几件大事,柳影依此刻也有点疲惫了,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忽然间他想起一件事,扭头严肃地看向谈遵,“你当时以为我要跳河?”
谈遵尴尬地轻咳一声,讪笑道:“跟你打声招呼。”
柳影依不听这瞎话,自己心里也明白这场景看着确实容易误解,转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怎么在这里?”
乘着夜色的遮掩,谈遵凝视着他的眼神里温柔不带丝毫折扣,反问他,“你说呢?”
“放心,我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年纪了。”柳影依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向他打包票。
“你也才二十几岁的年纪。”
谈遵并不信任他,以往柳影依就是这样每次嬉皮笑脸地跟他做保证,结果没有一次结果是好的。
当时看到柳影依从家门走出来,那失魂落魄样本就叫他担心,后面还主动往河边走,整个人探身出去。
即便不是他,换个人来看也会担心得不行。
如果今晚不是遇到了一个溺水的,这个溺水的会不会就是柳影依呢?
“不会的,起码现在不会。”
柳影依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终于淡下语气,做了个让人不安的保证。
然而听到这,谈遵今晚才真正放松下来,俊脸上露出安心的表情。
他知道柳影依只有不打包票时,才是真心的。
“万里长城只差一步,倒在这里也太糟糕了。”他状似轻松地耸耸肩膀,习惯性地开玩笑掩盖自己。
雨不知何时停了,空气还是闷闷的。
雨雾打湿的发丝已经干了,在微风里轻轻扬起,将那张脸露出笑容全数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下。
他不紧不慢地跟谈遵解释,话语也轻飘飘的,像是要连人一起被风吹跑。
“我要把我妈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