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柳影依连砧板上的鱼都不如,被人牢牢按住了腰,修长笔直的腿也折着使不上劲,只能被谈遵像抱洋娃娃一样抱在怀里。
二人俱是穿着薄薄的单衣,如今紧密贴合在一起,衣料恍若无物,连肌肉的温度和形状都清晰地印在另一人的肌肤上。
他们的体型差本来就大,谈遵的上臂都赶上柳影依大腿粗,平时站在一起就衬得柳影依莫名小鸟依人,现在完完全全嵌在对方的怀抱时更是明显,像是个袖珍精致的人偶。
谈遵甚至单手掐着他的腰给他拎起来,挪了一下位置,面不改色地说:“这样不会硌到。”
小了两个号的柳影依慢半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瞠目结舌,结巴地骂了一句不要脸。
他只庆幸现在没有外人在,毕竟他们现在这个姿势也是相当的难以入目,简直要怀疑不是在干什么坏事就是即将要干坏事了。
谈遵箍着他腰的手并没有放开,占有欲极强地死死搂在上面,一副生怕他跑了的样子,明面上还要装得很体贴地威胁,“你不要乱动,要是我没扶住你就摔下去了。”
柳影依脸上的热意久久不散,他用手冰敷了一下,胡乱地应了一声,便见谈遵咬住一块饼干朝他凑近。
柳影依:!
“我我我、我就这样吃吗?”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他反而像是即将失去初吻的高中生,紧张得有点结巴。
谈遵朝他挑挑眉,无声催促他赶快。
这跟之前的以为是数据时主动亲上去根本不一样,面前这个人是如假包换、板上钉钉的谈遵,跟他相处了十年,当了十年好兄弟。
柳影依手心冒汗,把眼一闭,把心一横,跟没睁开眼的小奶狗找饭吃一样,摸索着凑过去叼走了那块饼干,并且全程小心翼翼没有碰到谈遵嘴巴。
没有睁开眼的他当然没有看见,在他对面的谈遵露出的遗憾眼神。
“有进步,值得鼓励。”谈遵微微含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就在他睁开眼的瞬间,微凉的物体抵在了他唇瓣上。
手臂稳稳地抬高,温度恰到好处的茶汤被喂到柳影依嘴边。
谈遵捏着茶杯的姿势很从容,一种从小浸润在财富里成长培养出来的从容,但这种魅力在柳影依面前没有丝毫作用,柳影依只是单纯地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要让他像刚才那样给谈遵喂茶。
他不自在地垂下眼,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误会,微涩沁香的茶水带着薰衣草和迷迭香的香味,顺畅地淌进了胃里。
这样亲密的喂食行为已经脱离柳影依的生活很多年了,大概人只有在无忧无虑的童年时期才会这样心无芥蒂地接受投喂,然而柳影依今年已经26岁了,不是6岁。
这种对待孩子般的行为让他分外局促,感觉自己好像被当成了小孩。
然而谈遵却从这种行为中感受到了乐趣,太过亲密的照料正如他沉迷给柳影依换衣服一样,总是显现出他们跟旁人与众不同的亲密,给人一种错觉。
情侣或者伴侣的错觉。
柳影依推拒了一下,若无其事般推开那骨瓷杯,“够了。”
看似是喝够了,实则是受够了。
谈遵却并不如他所愿,下一刻从盘中挑了一个柠檬挞递到柳影依嘴边,作势要喂他吃。
柳影依的脸僵硬了一瞬,正打算避开,找借口说自己对这个不感兴趣。
在淡淡的柠檬香气里,谈遵唇角微勾,语气很平淡地提醒他,“任务。”
任务任务任务!
他瞪着谈遵吃下这个蛋挞,因为怒火在倒是不觉得尴尬了,反而有种指使他干活报复回去的爽快。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怎么今天要干的事情五花八门的……”他小声抱怨了一句。
谈遵用丝帕仔细给他擦干净碎屑,反问他,“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为了捉弄我。”柳影依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不过内心也知道这立不住脚。他才不认为会有人的爱好是照顾小孩子一样照顾自己,还不惜为此欺骗他。
不过礼尚往来地,为了某种平衡,柳影依端起旁边醒好的果酒。
窄口高脚杯的杯口碰上谈遵唇瓣,水晶在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彩,酒液沾湿淡色的唇瓣。
谈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微甜的酒液尾调带着酸涩,唇齿间还有淡淡的花香。
就像是柳影依给谈遵的感觉一样,起初是无与伦比的甜蜜和美好,然而想起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苦涩,在心头发酵。
柳影依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因为不熟练一开始倒得太快了。
酒水顺着唇边溢出,谈遵很淡定地全部喝掉,反而是柳影依看着那道水渍不太好意思,伸手去拿桌上另一张干净的丝帕要给他谈遵擦干净。
不料回身坐正,迎面而来却是一张放大的脸。
那些酒液被渡进了柳影依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