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张大了眼睛,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人,然而谈遵另一只手正扣在他脑后,根本不给他往后推的机会。
满满的花香和酒味熏进他的脑子,让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手心的丝帕被捏皱了,局促地举在胸前,这个似乎是报复他胡乱灌酒的恶作剧,逐渐演变成一个真正的吻,喉结快速地上下滚动。
两条蛇互相纠缠,自然界最寻常的行为,蛇尾勾着蛇尾,蛇身卷着蛇腹,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铛——铛——”地回响在逐渐暗沉下来的天地间。
最靠近地面的天空是轻飘飘的蓝,越往上往深走越是深邃的蓝,仿佛是大片被泼开的灰蓝色,连一丝云也看不见了,全是忧郁的蓝,均匀又静谧地铺陈开来。
柳影依已经完全分不清了,什么是任务、什么是谈遵的一时兴起、什么是他治疗的手段。
他只是一条被驯服的小蛇,终于学会了乖顺低下头,将自己细长的身躯一圈圈缠上谈遵,让自己完全依赖地活在对方身上。
纠缠的蛇脱离了彼此。
那只手略微松开了禁锢,但并没有远离,他脱离般往后一退便又靠在那只手上。
柳影依极深的瞳眸里倒映着窗外的景色,对不上焦的瞳孔在又一次瞳颤发作后将周围的一切都晃成蓝色的虚影。
他对着窗外眨眼又眨眼,终于看清楚最开始的钟楼。
“五点了。”
“嗯,下午茶该结束了。”随着谈遵话音落下,叮声响起,提示任务已然完成。
均匀抹开的蓝色蔓延开来,首先消失的是触感,那铸铁般坚硬炽热的肌肉不再具有其威慑力。
紧接着是听力和嗅觉,谈遵均匀的呼吸声和熟悉的洗涤剂味道都一并消失。
最后才是视觉,将日落的蓝调时刻大片大片散碎开来,像是颜料一样抹去了谈遵的存在。
一切都消失了。
——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了五秒后,柳影依瞥了一眼上面没有备注的一串数字,径直开静音放在玻璃桌上面,并没有理会,任由它响了六十秒后自动挂断。
对面格外执着,一个挂断了又打了进来,甚至不像谈遵那样,聪明地知道还能打给他身边的工作人员。
第三次铃声即将结束,柳影依终于拿起来接了。
“哥哥下午好。”一个稚嫩的童声从对面传过来,隔着电流流露出不好意思的腼腆和小心翼翼。
柳影依不自在地抿抿唇,眼神闪过一丝复杂,还是出声回应,“下午好,打给我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人显然是习惯了柳影依这种略显冷淡的态度,并不泄气,只是小心地说,“哥哥,我中午在电视看见了哥哥,哥哥好好看。”
“嗯。”
彭宇捧着水杯四处找终于找到了他,正准备递给他时,被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晚一点过来。
“哥哥最近工作还顺利吗?我好久没见你了,爸爸说你工作很忙,让我不要随便打搅你,所以我才这么久没有联系哥哥。”
“还好,挺顺利的,家里最近怎么样了?”
对面小孩难得听见他的关心,声音都上扬了几个度,兴高采烈地给他分享家里面最近发生的趣事。
柳影依静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到累了,才淡淡开口打断,“那我先去忙了,你在家乖一点,好好学习。”
“嗯嗯,哥哥你没事就好,我会听话的。”
电话挂断了,柳影依回想着他说的那句“没事就好”,脑子里短暂想到了什么,觉得有些许怪异,但并未多想。
他接过彭宇递过来的保温杯,仰头灌了几口水。
“哥,你家里人?”
“不是,认识的小孩来问候一下——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彭宇一脸单蠢地看着他,啊了一声,“没有吧?”
“算了,我出去准备了。”柳影依揉揉额角,站起来去外面准备下一场戏,错过了彭宇脸上心虚的神情。
彭宇在他走后飞快掏出手机打给了王利安,“王哥,事情好像闹大了,刚刚我看见有人联系柳哥了,不过柳哥没有细问,现在还不知道。”
“行了行了,我看着呢,一会依依下戏了你告我一声,我给他说说怎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