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事故闹得很大,王利安本来还在其他市跟着走通告,一收到消息立马坐高铁赶了过来,现在还在剧组处理这件事。
刘石面沉如水,向来和善敦实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冷厉的凶光,逼问眼前战战兢兢的年轻人,“你说那天的事是你干的?”
自从剧组一出事,有经验的副导演当即封锁了信息和剧组成员,调监控把当天接触过那些道具的工作人员都找了出来。
这件事可大可小,唯一能庆幸的只有柳影依幸好没出太大问题,事情还有商榷的余地,否则他们剧组真是完蛋了……
“刘导,是、是我……”留着平头的年轻人说话还带着点不明显的乡音,说话时胆怯地咽了口唾沫,不敢直视刘石的眼睛。
“那天是我不小心,把报废了要换下去的木箱放中间了,导致柳哥他们拍戏时被砸到,我真是该死!刘导我求你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
青年衣着鞋子都是破旧的,肉眼可见的窘迫,就差痛哭流涕跪在刘石脚边说自己人生有多惨淡。
王利安不为所动地看着他,冷不丁开口问,“给了你多少钱?”
“什,什么?”年轻人卡顿了一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对不起柳老师,但是剧组这份工作我真的很……”
“你的银行卡流水我们能查到的。”刘导补充了一句。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惶恐,卖力悲伤惭愧的脸皮僵住,抽搐了一下。
他还在嘴硬,嗫嚅着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王利安不想跟他废话,直接把打印出来的流水扔过去,直截了当地问,“跟你联系的人是谁,说出来我们会考虑不报警。”
“……我不知道是谁,对方只是准备好了道具,让我放在那里。”
听到报警二字,他的嘴皮哆嗦了一下,跪下来膝行两步凑近他们,哀求道:“刘导,王老师,我真不知道会那么严重的,我没想害柳老师的,不要报警行不行,求求你们了……”
“你收下十万块时倒是利索。”刘导语气不咸不淡地讥讽着,也懒得再和他多说,干脆让警察进来把人铐走了。
警察顺着流水和联系方式往回查,一连几天下来,发现对面大概是个郑旌的极端黑粉。
对面的原计划是让东西砸下来时让郑旌受伤,最好是因病退出剧组失去工作,只可惜对手戏的柳影依成了计划的变数。
找到他本人时,他甚至还在计划着下一次的行动,变本加厉地准备亲自下手,甚至作案工具都买好了。
经纪人告知郑旌时,他手上捏着的矿泉水瓶都差点捏坏了。
他沉默地坐在片场里,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经纪人瞥他一眼,“这事我和王利安对接过,你要是有心今天柳老师回来就去嘘寒问暖一下,别说漏嘴了,商量好这件事不告诉他,按意外处理了。”
“我不想去。”
那瓶快被捏爆的矿泉水被经纪人抢救出来,她头疼地看着自己艺人,“你之前冲动差点告白时怎么没这耐力?”
“我只能给他造成麻烦。”
经纪人沉默了。
她以前和郑旌合作,一直觉得对方是个挺正常的人,勤奋上进刻苦还不乱搞,结果一遇到柳影依就跟被恋爱脑附体了一样。
她咬牙暗恨这些矫情的男同性恋,勉强挂起一个笑,实则笑里藏刀威胁他,“好了,再不去以后别想有合作了。”
郑旌被迫赶鸭子似的被赶过去。
柳影依刚回到片场不久,身边还跟着个戴着帽子和墨镜的谈遵,正插着兜懒散地靠在旁边的道具上。
大病初愈,头上的痂脱落后只剩个淡粉色的疤,郑旌看着他淡粉的嘴唇,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沉默半晌,哑声说了句:“幸好你没事。”
柳影依因为他终于脱离了被大家关心的包围圈,暗自松了一口气,看到他这样子还笑眯眯的,“怎么一副这个表情,还好当时你没事,不然这些天少了个主角就得白白烧钱了。”
说着他便四处张望,看今天的布景,试图揣测今天在拍什么,“我今天也就是回来看一眼,让大家安安心,明天才有我的戏份……”
“这些天在医院不能拍戏无聊死了。”柳影依蹙眉抱怨的样子幽怨极了,倒是显得郑旌的低沉格外不合时宜。
他深深地看着柳影依,眼底闪烁着说不出的忧郁和哀怨,“影依,那天的事我很抱歉。”
“行了,客套什么。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拍戏。”
一直懒散看柳影依被人群簇拥的谈遵,很快就注意到了郑旌的眼神。
他踱步过去,不着痕迹地插入两人之间,当着郑旌的面搂上了柳影依肩膀,对柳影依朝郑旌的方向扬扬下巴,“依依,不介绍一下?”
柳影依很不客气地一拳擂在他肩膀上,“现在又知道过来了?刚刚就看我一个人被看猴似的围起来。”
郑旌看着眼前这近乎宣誓主权的动作和打情骂俏般的小互动,心头又是一痛,向来温和俊朗的面容更是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