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柳影依的戏份预估一周多一点就能拍完。
前提是他没受这次伤。
箱子砸下来时,他下意识推远了正在拍对手戏的郑旌,自己却躲晚了一步,被砸中了头。
做旧的木条箱在地上碎了一地木屑,黄蓝条纹的排球顷刻间散落开来,滚了遍地。
柳影依还站在原地,手捂在微微偏过去的脑袋,深色血迹自指缝间流出,一瞬间就濡湿了袖子,鲜红一片。
他后知后觉垂眼,一滴又一滴……
白衬衫的前襟突兀地多了几个红点。
紧接着眼前一黑,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片场乱作一团,郑旌怀里接着软软倒下的柳影依,完全不敢动作,生怕对他造成二次伤害,只能哑着声音问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场务匆匆忙忙找来了医药箱,暂时用纱布和冰块捂在伤口上,但是血一刻不停地流,分明是从柳影依身上流出来的血,却叫所有人心口发冷。
刘石气得破口大骂,质问道具组组长怎么回事,今天的布景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故!?
只是这时实在顾不上太多,一群人乱糟糟地跟去了医院,剩下两个副导演负责调查和封锁消息。
最近的社区医院离这里只有四百米,送进急诊医生一看情况就说先输血。
1000毫升的血输进去,挂了足足四个小时。
伤口消毒又打上破伤风,医生诊断是轻度脑震荡外加失血过度,往他脑袋上纱布绷带地裹了一圈,嘴唇白得一点颜色也没有。
谈遵赶到时,就见他病恹恹地靠坐在床头,身体单薄得跟纸片似的。
柳影依见到他也是一怔,对方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是刚从国外赶回来,身后还跟着个眼睛红红的莫海,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你怎么回来了……”柳影依试图装作无事发生的平静样,撇开目光轻声问他,手指却死死捏住被角不撒手。
“我一个人在外面待不住。”
柳影依偷偷撇嘴,并不正眼看他,摆明了自己还在生气的态度。
不曾想谈遵当着助理的面,竟直接单膝跪在了他床边,将视线压低到和他平齐的高度。
“你干嘛啊?莫海还在这里!”
莫海:“……”他上次听到这种话,似乎是过节回家,碰到他爸妈打情骂俏时他妈说的。
谈遵完全是无视一切的状态,只是双眼紧紧盯着柳影依,诚恳地开口。
“对不起依依,是我之前太武断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
“我也跟刘导讨论过,他说你最近的戏份表现得很出色,是我当初太想当然了,你能原谅我吗?”
柳影依不吱声,偷偷抬眼瞥他一眼。谈遵也不催促他,很耐心地去拉他捏住被角的手,往他手心里塞了个小卡片。
柳影依按耐不住好奇心,悄悄看了一眼小卡片的内容,一下子便觉得耳根发热,瞪大眼睛下意识看向谈遵。
“你……!”
只是碍于莫海在场,他又不好意思地憋回去。
感受到自己上司默默飞过来的冷眼,莫海被迫很有眼色地退去门口,做他们的友情保安。
走时唯有暗恨自己不能是个透明人,他真的很好奇自己老板给了依依什么啊!
“你这是耍赖!”柳影依无力地吐槽出口。
“依依,原谅我吧。这就是我的心愿。”
“你、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依依你要不认账吗?”谈遵甚至厚脸皮地卖惨,装出一副被辜负的模样。
柳影依一时语塞,低头看向小卡片时,心中却难免多了几分感伤。
那张小卡片上草草手写着心愿卡三个字,这么多年过去除了微微泛黄外,被主人保存得很好,字迹依旧清晰,落款人赫然是柳影依本人,翻过去背面甚至写了使用方式。
“本人承诺谈遵可持本卡向我兑换任意一个愿望。”
高中时玩笑般写下的文字,居然被另一个人珍视着收藏多年。
柳影依扁扁嘴,鼻头一时有点泛酸,最后只好恨恨说:“只可惜当时没有标注使用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