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谈遵熟练地抱紧他,将自己的肩膀贡献出去,让柳影依有机会偷偷将眼泪抹到自己衣服上。
高中时朋友间还很流行交换礼物,也不在乎洋不洋节的,干脆能从开年的元旦一路交换到年尾的圣诞。
柳影依把礼物都送了个遍,到了圣诞实在是想不出来了,干脆就使了个昏招,做了个心愿卡夹在圣诞贺卡里送给谈遵。
刚送出去时柳影依一直暗暗猜测,谈遵到底会许下什么愿望,到底是帮他背一周书包,还是给他买一个月早餐……但是谈遵从来没找他兑现过愿望。
久而久之,他自己都忘记了这回事时,谈遵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又塞到他手里。
“你这个狡猾的坏东西。”声音闷闷的,隔着衣服从胸口前传来。谈遵甚至在想,或者柳影依真的就是住在他心头的精怪,否则怎么能解释他对柳影依的牵肠挂肚。
“嗯,依依是好东西。”
柳影依相当熟练地地往他腰间软肉拧了一把,一双小狗眼又亮闪闪的,就差得意洋洋地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了。
谈遵带笑看着他,被痛得夸张皱眉,很识相地大呼饶命,“我真不是个东西!”
两个人闹够了,柳影依让开半张床的位置给谈遵靠过来,好奇问他,“你从哪里翻出来的?都这么久了。”
“我一直随身放在钱包里——好了现在用完了,还给我吧。”谈遵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黑皮钱包,翻开给他展示了一番。
在一众黑卡金卡高级VIP卡里,那张心愿卡平时还是被仔细地夹在中间保护起来。
柳影依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用谈遵的卡时从来没发现过这东西,他抽抽嘴角,无语道:“你平时居然把它跟这些放一起……还是我送给你的钱包!”
“对,你力气轻点,我的心愿卡都要被你揉坏了!”
柳影依忽然警觉,探究地望向谈遵的脸,“你是不是……”他拉长了语调,仔细地观察谈遵的双眼。
“下一次还想用这一招!?”
他绷紧脸,严肃郑重地警告谈遵,“你已经兑换过了,不可以重复使用!”
“我才没你想得这么坏,你看这里,不是刚刚好缺点什么吗?快还给我。”谈遵暗示性展示一下卡包那个空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柳影依干脆将最下面的visa抽出来塞进去,敷衍道,“行了行了,补上了。”
“柳影依。”谈遵干脆将钱包放去一边,两只手捏上柳影依的脸往两边扯,“不许耍赖。”
柳影依一巴掌拍掉他的手,眼睛瞪过去,索性从旁边摸出一支铅笔,潇洒地写下“已作废”三个字,才递回谈遵手里。
“喏。”柳影依这下倒是好说话了,圆眼睛笑得弯弯的,皎洁得像月亮湖。
谈遵叹一口气接过,打开钱包塞回原位置,幽幽感慨一句,“小人之心。”
柳影依撇撇嘴,自顾自挪成一个舒服的姿势,故意将头压在了他肩膀上,小声抱怨他,“现在哪还有人用钱包嘛……”
那个小牛皮钱包是柳影依刚上大学时送给他的,现在看来跟大明星的身份真是一点也不相称。
唯独值得称道的是,当时柳影依难得审美上线,挑的款式很大气,直到现在看也不会显得过时。
只是当时他挑礼物时囊中羞涩,拿不出太多钱,现在看来总觉得似乎有点寒酸,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谈遵仔细收好东西,偏头看过去时,发现柳影依已经睡着了。
他昨天还在输血,自然是没能恢复这么快,刚刚强撑着和谈遵闹一通也不过是为了不让对方担心。
现在倚靠在熟悉的气息里,竟然不知不觉就昏睡过去。
谈遵趁这难得机会仔细看他。那尖俏的下巴上,唇瓣还是惨白。唯独眉宇间很安宁,看得人不知不觉间心静下来。
放在雪白被面的两只手背都是一片青紫,腕子也是细瘦的,看着分外病弱。
谈遵来前便知道,都是他昨天输血输液留下的痕迹,因为一下子打太多柳影依疼得受不了,医生只好给他换了一只手。
他眼底的心疼浮现出来,小心翼翼地牵起柳影依微凉的手,温存地暖了片刻后,又不着痕迹地给他塞回被子里。
彭宇去医院和医生沟通完情况推开门一看,看见的便是将近一个月没见的谈遵,正和自己小柳哥头碰头挨在一块的样子。
他有点愕然地看着,思考着要不要问好时,谈遵却睁开了眼。
那双漠然的眼睛冷冷地看向他,仿佛是在警惕入侵者的猛兽,直到确认是柳影依的助理时,他才勉强放下警惕,轻抬眉毛望向门外。
意思很明确,不要打搅柳影依睡觉。
彭宇有一种自己误入大床房的局促感,很是不安地退了出去,压低动静合上门。
直到面对那浅绿色门板,彭宇才突然反应过来:明明他才是柳哥的陪床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