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咖啡馆没了,我们怎么解释?”秦野问。
“不用解释。”陆裁说,“就说我们去参加了个‘七日生存训练营’,手机没信号,刚回来。”
“有人信吗?”
“信不信由他们。”谢不遇耸肩,“反正咱们活着回来了。”
正聊着,修车行门口传来风铃声——有人推门。
六人齐刷刷看过去。
进来的是聆。
他还是那身白衬衫和休闲裤,长发松松地束着,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但他手里多了个东西——一个厚厚的牛皮笔记本。
“下午好。”聆说,“看来都平安回来了。”
“聆哥!”秦野站起来,“坐坐坐,喝啤酒吗?”
“不了,我不会喝酒。”聆在唯一的空塑料凳上坐下,“我时间不多,来交代一些事情。”
气氛瞬间严肃了。
聆翻开笔记本:“首先,七日乐园彻底消失了。概念体‘童谣’的核心概念‘腐朽的快乐’被净化,领域瓦解,他本人……应该已经消散了。”
“应该?”裴语问。
“概念体的‘死亡’和人类不同。”聆说,“他们不会留下尸体,不会留下灵魂,只是……概念本身消失了。但因为他最后选择了‘向阳而生’,那个选择本身,可能会以某种形式残留下来——比如那个纸娃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裴语手里的纸娃娃上。
“纸娃娃现在就是个普通的手工艺品。”聆说,“没有任何概念力量。但它承载了童谣最后的记忆和愿望——‘向阳而生’。如果你们以后遇到迷路的孩子,可以把这个故事讲给他听。”
“我们会保存好。”裴语说。
聆点头,继续:“第二件事。你们在乐园里受的伤,因为概念领域瓦解,概念性的伤害也消失了。但记忆还在,情感还在——这可能会对你们以后的生活产生影响。比如噩梦,比如创伤后应激障碍,比如……”
“比如更珍惜眼前人?”谢不遇插嘴。
聆笑了:“对。比如那个。”
秦野突然凑近江漓:“江漓,你看我更珍惜你了。”
江漓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
所有人都愣了。
秦野捂着脸,瞪大眼睛:“我操,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江漓冷冷道,“没经过我同意就亲我,打你一巴掌算轻的。”
秦野愣了两秒,然后咧嘴笑:“那你现在生气吗?”
“不生气。”
“那就行。”秦野揉着脸,“不生气就行,打是亲骂是爱嘛。”
谢不遇在旁边起哄:“哟哟哟,秦野你这抖M属性暴露了!”
裴语也难得跟着调侃:“江漓,下次可以打重点。”
陆裁和沈寂相视一笑,摇了摇头。
聆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加深了:“看来你们的关系……进步了。”
“第三件事,”他正色道,“也是最重要的事——概念体,不止童谣一个。”
空气突然安静。
“什么意思?”陆裁问。
“字面意思。”聆说,“概念体是‘概念’的具现化。人类的恐惧、欲望、爱恨、信仰……当这些情感或认知足够强烈,就可能催生出概念体。童谣是‘腐朽的快乐’,我是‘记录与观察’,还有其他……”
他顿了顿:“比如‘七日’这个概念本身,可能就是一个更大的概念体。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有‘七日咖啡馆’‘七日乐园’这样的领域出现。”
谢不遇皱眉:“你是说……我们被某个更大的存在盯上了?”
“不一定。”聆说,“也可能只是巧合。但你们要明白——经历了这次事件,你们身上已经沾染了‘概念’的气息。就像在黑暗里举过火把的人,身上会带着光。其他概念体可能会被这光吸引,也可能……会畏惧这光。”
“所以以后我们还会遇到这种事?”秦野问。
“可能。”聆说,“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但无论如何,你们已经不再是普通人了。你们见过概念的本质,经历过生死的抉择,拥有过……信念的力量。”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我要走了。我的‘记录’任务完成了,需要回去整理资料。这本笔记本留给你们——里面记录了这次事件的所有细节,以及我对概念体的一些研究。如果以后遇到类似情况,可以参考。”
他把笔记本放在桌上。
“聆哥,你要去哪?”谢不遇问。
“去记录更多人类的故事。”聆微笑,“毕竟,我是‘记录者’啊。”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六人一眼:
“保重。还有……谢谢你们让我看到了这么精彩的故事。”
说完,他推门出去,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六人沉默地坐着。
过了很久,秦野才说:“所以……故事还没结束?”
“结束了,也开始了。”陆裁说,“就像童谣说的——要像太阳一样活着。”
“那就活着呗。”谢不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吃饭去!饿死了!秦野请客!”
“我他妈什么时候说要请客了?!”
“你说的火锅!最辣的那种!”
“那是我请江漓!”
“顺便请我们呗,人多热闹。”
“滚!”
最后秦野还是请了。六人去了附近一家老火锅店,要了最辣的锅底,点了满满一桌菜。
吃饭时吵吵闹闹,谢不遇和秦野互相抢肉,裴语和江漓安静地涮菜,陆裁和沈寂在讨论概念体的法律定义,虽然没结论。
吃到一半,谢不遇突然举起啤酒罐:
“来,干一杯。敬童谣——愿他在另一个世界,真的能向阳而生。”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
“敬童谣。”
罐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窗外,夕阳西下,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就像一场漫长的噩梦,终于醒了。
但醒来后的世界,因为经历过黑暗,反而更珍惜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