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江漓推开秦野,自己却被触手擦到手臂——黑寡妇战衣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下面的皮肤立刻红肿溃烂。
“江漓!”秦野眼睛红了,抄起地上的铁棍就朝触手砸去,“我操你妈!”
触手反手一抽,铁棍飞了,秦野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废墟上,吐出一口血。
“秦野!”谢不遇想冲过去,但被裴语拉住。
“别冲动!”裴语盯着曼童,“它不对劲……沈寂!”
沈寂已经闭上眼睛,全力发动“看见”能力。他的额头渗出细汗,声音急促:
“它在哭……曼童在哭……黑色的眼泪是真的悲伤……好孩子童谣被压制在最深处,但还在挣扎……坏孩子童谣在主导,但它……它也很痛苦……”
“痛苦就他妈别打人啊!”谢不遇吼。
曼童的第二波攻击来了。这次是全方位覆盖——数十条触手如暴雨般落下,每一条都带着恐怖的腐蚀力!
陆裁举起小木人,淡金色屏障撑开,但只坚持了三秒就碎裂。沈寂拉着他翻滚躲开,触手砸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地面被腐蚀出一个深坑。
聆飞上半空,规则限制似乎暂时失效了,银白光芒形成护盾,但触手太多,护盾很快出现裂缝。
“撑不住。”聆皱眉,“它在无差别攻击,但攻击轨迹有规律——它在避开中央舞台的那个纸娃娃。”
谢不遇看过去——舞台边缘,那个白纸剪的“小小谣”还放在小木椅上,在狂风暴雨的攻击中安然无恙。
“纸娃娃是它的弱点?”裴语问。
“可能是……情感的锚点。”沈寂喘着气,“好孩子童谣最后的精神寄托。”
曼童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突然暴怒:
“不许碰小小谣!!!”
更多的触手涌向舞台,不是攻击,而是把纸娃娃层层保护起来。但同时,它对七人的攻击更加疯狂了。
一根触手从地底窜出,缠住了谢不遇的脚踝!腐蚀的剧痛传来,谢不遇闷哼一声,感觉骨头都要被融化了。
“谢不遇!”裴语扑过来,用手去扯触手——他的手碰到腐蚀液,立刻皮开肉绽,但他没松手。
“你他妈松手!”谢不遇吼。
“闭嘴!”裴语咬着牙,另一只手从黑袍里掏出聆的本体笔——笔尖对准触手,银白光芒刺出!
触手被逼退,但裴语的手已经血肉模糊。
谢不遇看着他惨不忍睹的手,眼睛红了:“裴语你的手——”
“我没事。”裴语打断他,声音在抖,“先对付它。”
曼童看着他们互相保护的样子,突然发出痛苦的嚎叫: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可以……为什么我没有……”
它的攻击变得更加混乱,触手胡乱挥舞,不分敌我地摧毁周围的一切。废墟在崩塌,地面在开裂,连虚假的天空都出现了裂痕。
沈寂在躲避中突然大喊:“太阳!看太阳!”
众人抬头——东方,那个虚假的太阳正在缓缓升起。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光芒却异常真实,温暖的金色刺破暗红色的天幕。
曼童看到太阳的瞬间,身体剧烈颤抖。
“太阳……妈妈……”它喃喃自语,“妈妈说过……要向阳而生……”
向阳而生。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被封存的记忆匣子。
裴语突然愣住了。
他想起了一首歌——不是童谣的《纸娃娃》,而是一首真实存在的、他曾经在直播间唱过的歌。
华晨宇的《向阳而生》。
曾经的裴语,一个人的裴语,一个没有认识谢不遇的裴语,在那个被失语症折磨的深夜,他一个人躲在家里,循环播放这首歌,听着里面充满希望和力量的歌词,一遍遍告诉自己: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而现在,在这个虚假的日出时分,在这个崩溃的乐园里,在这个悲伤的怪物面前——
他突然开口,唱了出来。
不是用配音演员的技巧,不是用主播的声线,而是用最原始、最真实的嗓音,带着血、汗、泪和所有说不清的情绪:
【我们彼此簇拥歌唱(希望),】
他的声音很轻,但穿透了触手挥舞的呼啸声,穿透了废墟崩塌的轰鸣声,像一束光,刺破了黑暗。
曼童的动作停住了。
它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洞“看”向裴语。
裴语继续唱,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定。他的手还在流血,他的黑袍破烂不堪,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棵在废墟中生长的树:
【你看 荒芜之地那颗(太阳),】
谢不遇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站起来,走到裴语身边,和他并肩站立。他不会唱歌,但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
——他举起手,握成拳头,抵在胸口,像在宣誓,虽然看着有点中二。
秦野也爬起来了,抹掉嘴角的血,站到另一边。江漓走到他身边,蝴蝶刀插回腰间,双手抱胸,但眼神坚定。
陆裁和沈寂站在一起,小木人的微光重新亮起。聆飘在他们上方,银白光芒温柔地笼罩所有人。
七个人,站在废墟上,站在日出前,站在一个悲伤的怪物面前。
裴语的声音响彻整个乐园:
【无论世界种下 绝望(希望),】
曼童的触手开始颤抖。黑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腐蚀了它自己的皮肤,但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它想起了妈妈。
不是模糊的记忆碎片,而是清晰的、温暖的画面——
【那年冬天,医院病房】
女人很瘦,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睛很亮。她躺在病床上,握着床边小男孩的手。
“谣谣,妈妈可能要走了。”
“去哪?我也去。”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童谣去不了。”
小男孩哭了:“妈妈不要走……我不要一个人……”
女人轻轻擦掉他的眼泪:“童谣不哭。妈妈教你一首歌好不好?”
“什么歌?”
“妈妈自己编的……叫《向阳》。”
她哼起简单的旋律,歌词很简单,就是重复着“向阳而生,向阳而生,像太阳一样活着”。
“记住了吗?”
“嗯……”
“那谣谣答应妈妈,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向阳而生。像太阳一样,温暖自己,也温暖别人。”
“可是妈妈……太阳是什么感觉?”
女人想了想,笑了:“就是……心里很亮,很暖,想笑的感觉。”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就算妈妈不在了,太阳也会一直在。谣谣要记得看太阳,记得……向阳而生。”
【妈妈走后第一年】
葬礼很简单,没几个人来。亲戚们窃窃私语:
“这孩子怎么办?”
“谁养?”
“他爸呢?早死了吧。”
童谣抱着妈妈的遗像,站在墓碑前,没哭。他想起妈妈的话:向阳而生。
可是太阳在哪里?
【学校,操场】
几个男孩围着他,抢走他手里的纸娃娃——妈妈生前最后一个礼物。
“还给我……”童谣小声说。
“娘娘腔!还玩娃娃!”
为首的男孩把纸娃娃撕成两半。
“你们还给我!”
童谣扑过去推倒了为首的男孩。
“还敢还手!打他!”
纸片飘落。
童谣忍着疼痛,看着那些碎片,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听到身体里有另一个声音:
“恨吗?”
“……恨。”
“那就记住这恨。以后,让他们也尝尝。”
【被欺凌的第三年】
他习惯了。习惯了被推倒,习惯了被骂“怪胎”,习惯了躲在厕所隔间里,抱着膝盖,数墙砖上的裂缝。
但他还是会看太阳。
每天放学,他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看着夕阳西下,想起妈妈说的“向阳而生”。
可是太阳要落山了。
黑暗就要来了。
【那个雨夜】
他又被堵在巷子里。这次不是抢东西,是纯粹的殴打。拳脚落在身上,不疼,真的,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雨很大,冲淡了脸上的血。
他躺在地上,看着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黑暗。
妈妈……太阳在哪里?
我找不到……
身体里的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