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和江漓躲进的鬼屋,其实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前厅和几条通往深处的走廊。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破碎的南瓜灯还闪着微弱的光。
“这地方……”秦野环顾四周,“让我想起以前赛车时躲债主的地下仓库。”
“少回忆往昔。”江漓说,“找地方藏。”
“藏哪儿?这破地方一眼望到头。”秦野踢开一块碎木板,下面露出一个地窖入口,“嘿,这儿有个地窖。”
两人刚想下去,地窖里突然传出童谣的笑声:
“找到啦~”
一张惨白的脸从地窖深处浮上来,是童谣——但不是完整的,只是一个漂浮的头颅,脖子下面连着枯藤。
“我操!”秦野后退一步,“这他妈这什么出场方式!”
童谣的头颅笑嘻嘻地飘出来:“第二个节目——‘鬼屋惊魂’!专门为你们准备的哦~”
周围的墙壁开始渗出黑色的黏液,黏液里浮现出各种扭曲的人脸——都是以前死在乐园里的“玩家”的残影。他们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朝秦野和江漓爬来。
“这他妈……”秦野抽出从废墟里捡来的铁棍——虽然没什么用,但拿着踏实,“江漓,你跟紧我。”
江漓没说话,但蝴蝶刀已经握在手里。
第一个残影扑上来,江漓一刀划过——刀刃穿过残影,像划过空气,但残影确实被“斩断”了,消散成一团黑烟。
“物理攻击有效?”秦野惊讶。
“不是物理,”江漓说,“是‘概念’——我‘认为’能斩断,它就断了。”
“这么玄乎?”秦野试着用铁棍砸向另一个残影,心里默念“给老子碎”——残影真的碎了。
“有用!”秦野眼睛一亮,“那简单了!”
他抡起铁棍,一边砸一边骂:“来啊!看老子不把你们全敲碎!当年修车的时候,什么疑难杂症没碰到过!就你们这些□□崽子——”
残影数量太多,源源不断地从墙壁里涌出。秦野虽然勇猛,但很快就被包围了。江漓在他身后,刀刃翻飞,但体力在快速消耗。
突然,一条枯藤从地面窜出,缠住了江漓的脚踝,把她往后拖!
“江漓!”秦野回头想拉她,但被几个残影缠住,脱不开身。
江漓被拖向地窖入口,童谣的头颅在那里等着,嘴巴张得巨大,像要一口把她吞下去。
“操!”秦野暴怒,一棍子扫开周围的残影,冲向地窖。但他离得太远,来不及了。
江漓看着越来越近的巨口,突然笑了——很冷,但带着决绝的笑。
“秦野,”她说,“出去后,火锅我要最辣的。”
然后她举起蝴蝶刀,不是刺向童谣,而是刺向自己的心脏!
“你他妈干什么!”秦野目眦欲裂。
但刀在刺入皮肤的瞬间停住了。
不是江漓停的,是童谣停的——枯藤缠住了她的手腕。
童谣的头颅歪了歪,露出困惑的表情:“你……宁可死也不让我抓?”
“对。”江漓说,“我讨厌被控制。尤其是被你这种……可怜虫。”
童谣的表情扭曲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可怜虫。”江漓冷冷道,“只会用折磨别人来证明自己存在的可怜虫。你妈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会怎么想?”
“你闭嘴!!!”童谣尖叫。
更多的枯藤从四面八方涌来,要把江漓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秦野到了。
他没拿铁棍——铁棍不知道丢哪儿了。他是空着手冲过来的,但在冲过来的瞬间,他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是之前那个破书包里找到的、折断的蜡笔。
他把蜡笔狠狠砸向童谣的头颅,大吼:
“你他妈看看这是什么!”
蜡笔砸在童谣脸上,碎了,红色的蜡屑沾在他惨白的皮肤上。
童谣愣住了。
那支红色蜡笔……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妈妈给他买的,他说要画一个最漂亮的乐园给妈妈看。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童谣画得真好看~”
“妈妈,等我长大了,我要建一个真正的乐园!比画里还漂亮!”
“好呀,妈妈等着~”
童谣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呜咽:“妈妈……妈妈……”
头颅开始崩溃,枯藤松开江漓,缩回地窖。残影们也纷纷消散。
秦野冲过去,一把抱住江漓:“你他妈疯了?!自杀?!”
江漓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但没推开:“那是策略。我知道他会阻止。”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孩子’。”江漓说,“孩子最怕的,就是大人当着他的面伤害自己——那会让他想起无能为力的感觉。”
秦野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狠狠把她按进怀里:“下次别这么干了,老子心脏受不了。”
江漓的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知道了。”
两人分开时,都有点尴尬。秦野挠挠头:“那什么……出去后火锅我请,管够。”
“……嗯。”
陆裁和沈寂躲在摩天轮残骸下。这个摩天轮倒了一半,剩下的车厢悬在半空,像一个个铁笼子。
童谣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第三个节目——‘摩天轮的审判’~”
一个车厢缓缓降下来,门打开,里面是空的。
“请进~”童谣的声音带着笑意,“进去的人,要接受‘审判’哦~”
陆裁和沈寂对视一眼。
“我去。”陆裁说。
“一起。”沈寂说。
两人走进车厢。门关上,车厢开始上升——不是沿着轨道,而是垂直上升,一直升到百米高空才停下。
透过破碎的车窗,能看见整个乐园的废墟,还有远处即将升起的太阳——虽然那太阳是虚假的,但光很刺眼。
车厢内部开始变化。墙壁变成镜子,映出无数个陆裁和沈寂。然后镜子里的人影开始说话,用他们的声音:
“陆裁,你判错过案,害过人,凭什么谈‘公正’?”
“沈寂,你找了妹妹七年,最后发现她死了,你连仇人都找不到,有什么用?”
“你们都是失败者。失败者没资格审判别人。”
陆裁闭上眼睛,深呼吸。他拿出那个小木人——现在已经很旧了,但依旧散发着微光。
“我确实失败过。”他对着镜子说,“但失败不是终点。我还在努力——努力弥补,努力帮助别人,努力让这个世界少一点不公正。”
小木人的光芒变强了些。
沈寂也开口,声音很平静:“我找不到仇人,但我不需要仇人。我妹妹希望我好好活着,而不是活在仇恨里。所以我开了花店,每天给她摆一束花——这是我能做的最好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