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童的笑声在整个乐园回荡:
“第四条规则!不许躲藏!第五条规则!不许逃跑!第六条规则!不许思考怎么打败我!第七条规则——不许呼吸超过三秒!”
“这他妈——”谢不遇刚骂半句,立刻闭嘴——说脏话违规。
但呼吸怎么办?三秒?
他赶紧憋气,但憋了五秒就撑不住了,小口喘气——这算“呼吸超过三秒”吗?
不知道,但曼童没攻击。
“规则有漏洞!”裴语小声说,“‘呼吸超过三秒’——如果是浅呼吸,或者断断续续的呼吸,可能不算‘一次呼吸’。”
“那也得试试。”谢不遇说,“总不能憋死。”
两人小口小口地喘气,像哮喘病人。
另一边,秦野和江漓也在尝试。秦野憋得脸通红,江漓直接撕下一块布条,沾湿了捂住口鼻——降低呼吸频率。
陆裁和沈寂靠在一起,陆裁在用小刀在地上划着什么,沈寂闭眼感知曼童的规则波动。
聆飘在半空,曼童的攻击大部分朝他去了——毕竟他是最明显的目标。聆灵活地闪避,银白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轨迹,偶尔用概念力量抵消黑影,但明显在消耗。
“第八条规则!”曼童突然尖叫,“不许飞得比我高!”
它背后的触手猛地伸长,抽向聆!聆迅速下降,但触手如影随形,眼看就要击中——
沈寂突然睁眼:“左下方三米,概念薄弱点!”
聆立刻朝那个方向闪避。触手擦着他过去,击中地面,腐蚀出一个大坑,但聆没事。
曼童暴怒:“第九条规则!不许互相帮助!第十条规则!不许看穿我的弱点!”
它转向沈寂,漆黑的眼睛“盯”着他:
“你……看得见?那就先弄瞎你!”
数条触手同时射向沈寂!
陆裁一把推开沈寂,自己挡在前面——但他手里的小木人突然亮起微光,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屏障,竟然挡住了触手!
曼童愣住了:“这是……什么?”
陆裁也愣住了。他看着手里发光的小木人,突然明白了:
“信念……概念具现……”
小木人雕刻的是“公正”——是他作为法官的信念,也是他追求的“概念”。在绝境中,这种信念被激发,短暂地形成了概念防护。
“有用!”谢不遇在远处喊,“用我们相信的东西对抗他!”
曼童尖叫:“第十一条规则!不许用奇怪的东西!第十二条规则!不许——”
“你他妈有完没完!”秦野突然从喷泉池跳出来,手里举着一块砖头——上面用血写着什么字,“老子修车的时候最烦客户哔哔赖赖!要打就打,哪那么多规矩!”
他把砖头砸向曼童。
砖头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根本砸不到十米高的曼童,但曼童却像被冒犯了一样,触手一挥把砖头打碎:
“第十三条规则!不许扔东西!第十四条规则——”
“闭嘴!”江漓也站出来了,蝴蝶刀在手,“你的规则自相矛盾!不许逃跑,又不许背对你——那我们怎么面对你?倒着走吗?”
曼童语塞。
谢不遇趁机喊:“第十五条规则应该是‘不许指出规则矛盾’对吧?你这傻逼孩子,连规则都写不明白,还当什么主宰!”
曼童彻底疯了。
它从王座上站起来——十米高的身躯带来恐怖的压迫感。背后的触手疯狂舞动,漆黑的眼睛里流出黑色的、像沥青一样的液体:
“你们……你们全都……去死!!!”
它不再制定规则,而是直接发动攻击!
无数黑影、触手、腐蚀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跑!”陆裁大吼。
七人再次分散逃跑。但这次曼童学聪明了,它不再分散攻击,而是集中追着一个人打——
裴语。
“你!唱歌的!写纸娃娃的!”曼童尖叫,“你最讨厌!你先死!”
数十条触手同时射向裴语!
“你想得美!裴老师!”谢不遇想冲过去,但被黑影逼退。
裴语站在原地,看着袭来的触手,突然闭上眼睛。
他开口,不是唱歌,不是说话,而是——朗诵。
用他最擅长的、清澈又富有磁性的配音演员声线,朗诵着《纸娃娃》:
“纸娃娃躺在抽屉里等春天……等啊等,等到纸发黄……等到妈妈忘了她……”
触手在离他只有半米的地方停住了。
曼童的身体剧烈颤抖。
“后来啊,抽屉被打开……”裴语继续朗诵,声音平静,“娃娃被扔进火堆里……烧啊烧,化成灰……”
“住口!”曼童尖叫,但声音里带着哭腔,“不许念!”
“风一吹,什么都没啦。”裴语睁开眼,看着曼童,“但你真的……什么都没了吗?童谣?”
曼童呆住了。
它的身体开始不稳定,青白色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两个存在在激烈争夺控制权。
“我……”曼童的声音变回童谣的稚嫩声线,“我害怕……”
然后又被坏孩子声线取代:“怕什么!杀了他们!”
“我不想杀……”
“必须杀!不然他们会杀你!”
“他们不会……”
“会!所有人都会!妈妈也死了!没有人爱你!”
“可是他们……听我唱歌……”
“那是骗你的!”
曼童抱着头,蹲下来,发出痛苦的嘶吼。它的身体在两种形态间快速切换——一会儿是巨大的曼童,一会儿缩回普通孩子的尺寸,一会儿又膨胀。
“就是现在!”沈寂大喊,“它的概念核心在剧烈波动!攻击那个波动点!”
“怎么攻击?”秦野问。
“用你们的‘信念’!”聆在半空喊,“把你们最坚定的、最真实的‘概念’集中起来!攻击它内心的冲突点!”
谢不遇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向裴语,拉住他的手,然后对着曼童大喊:
“童谣!你看好了!这才他妈叫‘快乐’!”
他转身,捧住裴语的脸,在漫天黑影和废墟中,狠狠吻了上去。
不是轻柔的吻,是热烈的、不顾一切的、带着血和灰的味道的吻。
裴语愣住了。
秦野瞪大眼睛,然后咧嘴笑,一把拉住江漓的手:“那咱们也秀一个!”
江漓:“你——”
“别废话!救人呢!”秦野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虽然只是脸颊,但江漓整个人僵住了。
陆裁举起小木人,高声说:“我以‘公正’之名,判你——无罪!无论你做过什么,你都有改过的权利!”
沈寂闭眼,双手按地:“我以‘看见’之名,让你看见——你内心深处的那个孩子,还在等妈妈回家。”
聆微笑,银白光芒大盛:“我以‘记录者’之名,记录这一刻——人类在绝望中,依然选择爱与救赎。”
七人的声音、信念、情感,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向曼童。
曼童抱着头,尖叫:
“不要……不要看我……我很丑……很坏……”
“妈妈……妈妈你在哪儿……”
“我好疼……好害怕……”
“救救我……”
它的身体开始崩溃。巨大的曼童形态如沙雕般瓦解,露出里面蜷缩着的、小小的童谣。
他变回了原本的样子——七八岁的男孩,穿着破旧的睡衣,怀里抱着纸娃娃,蹲在废墟上,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天空的暗红色开始褪去,扭曲的乐园逐渐恢复平静——虽然还是废墟,但那种腐坏的概念污染在消散。
电子屏上的文字变化:
【曼童形态解除】
【规则领域崩溃】
【第七日·第一阶段·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