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遇愣住。他低头,看见一条藤蔓擦着他的手臂过去,刺穿了他粉红奥特曼的衣袖,但没伤到皮肉。
而另一条原本瞄准裴语胸口的藤蔓,被他用身体挡住了,刺穿了他腰侧的衣物,同样只是擦伤。
“谢不遇……”裴语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穿了双层,”谢不遇咧嘴笑,虽然脸色有点白,“粉红奥特曼下面是紧身衣,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用上了。”
实际上藤蔓还是划破了皮肤,血渗出来,染红了粉红色布料。但谢不遇没提。
趁着这个间隙,聆再次释放能量!这次是全力一击,银白的光芒如利剑般刺向主藤的核心!
“嘶——!!!”
枯藤发出刺耳的尖叫,迅速萎缩后退。幼苗周围的防护松动了。
“奥特曼倒拔垂杨柳!”谢不遇喊道,不顾腰侧的伤,冲向幼苗,一把将它连根拔起!
绿光瞬间绽放,柔和的光晕以幼苗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十米内的花粉被迅速净化,空气变得清新。那丛枯藤也退回到更远的阴影里,不再攻击。
两人瘫倒在净化区内。谢不遇手里紧紧握着那株幼苗,绿光映着他的脸。
“拿到了……”他喘着气说。
裴语跪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腰侧渗出的血,嘴唇动了动,最后用乐清话低声骂了句什么,然后撕下自己巫师袍的一角,开始给他包扎。
“裴老师,你骂人的声音真好听。”谢不遇笑嘻嘻地说。
“闭嘴。”裴语动作不轻,但包扎得很仔细。
小精灵聆停在一块石头上,光芒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我需要……休眠一会儿……”说完,银白光芒收敛,他附着在那支笔里,落在裴语手中。
裴语将笔小心收好,看向谢不遇:“能走吗?”
“能。”谢不遇撑着站起来,虽然脚步有点虚浮——一部分是伤,更多是花粉的后遗症和刚才的惊吓,“回去找他们。”
此刻,秦野江漓组——
两人走中间通道。秦野已经有点东倒西歪,但嘴里还在絮叨:“江漓……其实你纹身技术真不错……我背上那个疤……你能不能给纹个蜘蛛盖住?要帅的……”
江漓咬破了一点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冷冷道:“再废话,我就给你纹个‘我是蠢货’。”
“那也行啊……反正别人看不见……”秦野嘿嘿笑,蜘蛛侠面具歪到一边,“不过最好纹在显眼的地方,比如脸上,这样我修车的时候客人一看,哟,这师傅还挺实诚,知道自己蠢……”
“你是真被花粉毒傻了吧。”江漓说,但语气里没有平时的冷硬,反而有点……无奈?
突然,脚下枯草中窜出几条细小的、带刺的枯藤,缠向两人的脚踝。江漓反应极快,手中蝴蝶刀闪现,唰唰几下斩断藤蔓。
秦野也本能地侧身翻滚,速度强化让他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依然躲开了攻击。
“妈的……这些玩意儿会动……”他喘着气说,幻觉似乎被惊吓冲淡了些。
两人继续前进。通道越来越窄,花粉浓度高得几乎形成雾状。江漓的脸色越来越白,她咬舌尖的频率增加了。秦野看在眼里,突然说:
“喂,江漓。”
“……说。”
“你要是撑不住,可以靠着我点。我虽然脑子有点晕,但身子还稳。”
江漓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但过了一会儿,在又一处藤蔓袭击时,她动作明显慢了半拍,秦野一把将她拉开,自己的手臂被藤蔓划了一道口子。
“操……”秦野骂了句,但没松手,“你怎么样?”
“……没事。”江漓甩甩头,“花粉……太浓了。”
“那就别硬撑。”秦野难得正色,他拉着江漓靠到墙边,从自己蜘蛛侠战衣的某个暗袋里摸出个小瓶子——居然是一小瓶风油精,“提神。抹点?”
江漓看着他手里的风油精,又看看他手臂上的伤,沉默了两秒,接过来抹在太阳穴和人中上。刺鼻的气味冲淡了甜腻的花粉香,确实清醒了些。
“谢了。”她把瓶子递回去。
“留着吧。”秦野没接,“对了,你刚才问我是不是被毒傻了……可能吧。但有些话,清醒的时候反而不敢说。”
江漓抬眼看他。
“出去之后,”秦野看着通道前方,声音有点含糊,
“我可能……不开修车行了。太累,钱还少。我想开个改装店,专门改那种……你懂的,帅的,快的。你要是有空,来给我画点设计图?纹身师画画应该都牛逼吧?”
江漓没立刻回答。她抹了更多风油精,然后说:“先把这关过了再说。”
“也是。”秦野笑了,“那走吧,找幼苗去。我好像……闻到一点清新的味道了。”
另一边,陆裁沈寂组——
两人走右侧。陆裁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对抗着幻觉,他不断回想那些沉重的案件、周教授的死、自己的责任,用负面情绪冲击花粉带来的虚假快乐。沈寂则尽量放缓呼吸,用“看见”能力专注感知幼苗的方位。
“左前方……五十米……但有东西守着……”沈寂低声道,他闭着眼,额头渗出细汗,“不止枯藤……还有别的……像是一种……怨念的聚合体。”
陆裁握紧了他的锡箔纸骑士剑,很滑稽,但此刻没人在意:“能绕过吗?”
“不行……它守着幼苗。必须正面突破。”
两人小心靠近。果然,在通道尽头的小空地上,除了粗壮的守护枯藤,还有一团模糊的、半透明的东西飘浮在幼苗上方。那东西没有固定形状,却散发着浓烈的悲伤和怨恨的气息。
“这是……”陆裁皱眉。
“可能是以前死在这里的‘装饰品’残留的意念,”沈寂说,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这让他想起了妹妹沈梦,“被童谣困在这里,成了迷宫的一部分。”
那团怨念感觉到了活人的靠近,缓缓转向他们。没有攻击,只是散发出更强烈的悲伤,像无形的潮水般涌来。
陆裁立刻感到胸口发闷,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负面记忆翻涌上来:判错的案子、受害者家属的哭喊、周教授在咖啡馆自爆的时候……他咬紧牙关,握剑的手在抖。
沈寂更不好受。怨念中的悲伤直接勾起了他最深的痛——妹妹失踪七年,最后得知她已经死亡;殡仪馆里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他独自一人开的花店,取名“七日”,却不知道等的是谁……
“沈寂!”陆裁察觉到同伴的状态不对,低喝一声,“用‘看见’!看穿它!它只是残留物,不是真实的!”
沈寂艰难地集中精神,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他看见了——怨念的核心,是一点微弱的、几乎熄灭的意识之光,被无数的悲伤丝线缠绕、束缚。
“它……很痛苦……”沈寂喃喃道,“它想被释放……”
陆裁眼神一凛:“那就释放它!”
他冲上前,不是用剑砍,而是将剑插在地上,双手握住剑柄,闭眼凝聚意志。他不是要攻击,而是要……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