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才回过神，看向前方——一处枯藤完全堵死的路，藤蔓上开着巨大的、灰白色的花，花蕊中不断喷出更浓密的淡灰色花粉。那些花粉在空气中几乎形成可见的薄雾。
谢不遇傻笑着就想用手去碰那朵花：“这花长得还挺别致……”
“别碰！”裴语一把拉住他，但因为花粉影响动作有些踉跄，整个人撞进谢不遇怀里。
谢不遇本能地接住他，粉红奥特曼和黑袍巫师撞在一起，画面滑稽又有点微妙。
“用这个。”裴语站稳后，从巫师袍里掏出一支笔，声音之间聆附着的那只。
笔尖对准枯藤，聆配合地释放出一点纯净的概念能量。
枯藤像被灼烧般迅速萎缩，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让开一条勉强能通过的狭窄通道。
但这一下消耗了聆不少力量，他的小精灵光芒暗淡了一些，飞行速度也慢了下来。
三人快速通过。通道后面是一个更复杂的岔路，三条小路蜿蜒向不同方向，每条路上都飘着浓淡不一的花粉雾。
“聆哥，还能感知到幼苗方向吗？”谢不遇问，他脸上的傻笑稍微收敛了一些，通过狭窄通道时吸入更多花粉，那种轻飘飘的快乐感更强烈了，但他强行用意志压着。
聆闭眼感受了一下，银白的光芒微微闪烁：“左侧……能量波动最明显。但那条路上的花粉浓度……很高。”
“那就走左边。”谢不遇说着就要往前。
裴语拉住他：“等等。”他从袍子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两块手帕——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藏的，“捂住口鼻，能挡一点是一点。”
谢不遇接过手帕，愣了愣：“裴老师，你这手帕……”
“闭嘴用就是了。”裴语别过脸，自己先捂住口鼻，走向左侧通道。
谢不遇看着手里的手帕，突然笑了——不是那种花粉引起的傻笑，而是真心的、带着点复杂情绪的笑。他捂住口鼻，跟了上去。
左侧通道的花粉浓度果然极高，即使捂着手帕，还是能感觉到那种甜腻的腐香往鼻子里钻。
走了不到五十米，那种诡异的快乐幻觉又涌了上来。
这次谢不遇没唱歌，而是开始对着旁边的枯藤讲笑话：
“嘿，枯藤老兄，你知道为什么奥特曼是粉红色的吗？”
枯藤自然不会回答，只是缓慢地蠕动。
“因为啊——”谢不遇自顾自地说下去，
“他被童谣抓来的时候，正好在参加闺蜜的粉色主题派对！没想到吧！堂堂光之巨人，私底下喜欢粉红色！”
裴语在前面走，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安静点？”
“不能啊，”谢不遇笑嘻嘻地，“我一安静就想起好多事……想起八岁那年关地下室里，我爹用皮带抽我，想起咖啡馆那个惩罚牢笼，那些……”
“谢不遇。”裴语突然停下脚步。
“嗯？”
“别说了。”裴语转过身，透过湿手帕，声音有点闷，“别想那些。”
谢不遇看着他，粉红奥特曼面具下的眼睛眨了眨：“那我想什么？想你吗？”
“……”
“想你骂我的样子，用乐清话，叽里呱啦我听不懂但觉得特好听，想你改《囚鸟》歌词的时候，明明写的是我，还死不承认，同居的时候你半夜做噩梦醒来，发现我抱着你，第一反应是踹我一脚……”
（作者：其实没写同居这戏??。）
“谢不遇你够了！”裴语耳朵红了，不知道是花粉的作用还是别的，“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就是因为现在不说，怕以后没机会说了啊。”
谢不遇笑着说，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花粉让我快乐，裴老师，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快乐，快乐得想哭。因为就算下一秒这些枯藤把我吞了，变成装饰品，至少我刚才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小精灵聆飞在他们中间，银白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两人：“情感是抵抗概念侵蚀的最好屏障之一。但请记住，过度的情绪波动也会加速花粉吸收。”
裴语深吸一口气——然后立刻后悔了，吸入了更多花粉。他晃了晃，谢不遇赶紧扶住他。
“裴老师？”
“没事……”裴语摇摇头，重新站稳，“继续走。幼苗应该不远了。”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他们终于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小空地中央，看到了那株“希望幼苗”，一株只有两片嫩叶、却散发着柔和绿光的小草。
它生长在一小片还算鲜活的苔藓上，周围的花粉明显稀薄很多。
但守护幼苗的，是一丛特别粗壮、颜色近乎漆黑的枯藤，藤身上有类似眼睛的斑纹，正缓慢地蠕动着，将幼苗护在中心。
“怎么搞？”谢不遇问，手已经摸向腰间——虽然他腰间只有粉红奥特曼的塑料腰带，没什么用。
裴语看着那丛枯藤，又看看手里聆的本体笔：“聆，还能再来一次吗？”
小精灵聆的光芒已经很暗淡了：“可以，但之后我可能需要休眠恢复。而且……这丛枯藤的能量很强，一次可能不够。”
“那就两次。”裴语说，“谢不遇，你吸引它注意。我找机会用笔。”
“得嘞！”谢不遇立刻进入状态，他走上前，对着那丛枯藤开始了新一轮的“骚扰”：
“嘿！黑藤老兄！看这边！粉红奥特曼在此！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粉吗？因为我代表爱与和平！代表少女心！代表我爱裴语！”
枯藤似乎真的被他吸引了，几条藤蔓缓缓转向他。谢不遇继续胡说八道，同时小心地移动位置，试图将枯藤的注意力从幼苗上引开。
裴语趁机绕到侧面，举起笔。小精灵聆配合地凝聚能量。
突然，一条谢不遇没注意到的细藤从地面窜出，缠住了他的脚踝！
“操！”谢不遇被绊倒在地，粉红奥特曼在地上滚了一圈。枯藤趁机收紧，更多的藤蔓缠上来。
“谢不遇！”裴语想冲过去，但被聆拦住。
“用笔！现在！”聆说道。
裴语咬咬牙，将笔尖对准缠住谢不遇的藤蔓根部。银白的光芒射出，枯藤发出痛苦的嘶嘶声，松开了些许。
但就在这时，那丛主藤突然暴起，数条粗壮的藤蔓同时袭向裴语！
谢不遇见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生生挣开还缠在脚上的细藤，扑向裴语——
“噗嗤。”
藤蔓刺穿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