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走到一半,我面无表情停下来,并思考自己心想事成的可能性。
服了啊!大晚上还真遇上人持刀行凶?!对象还是水神??!
搞反了吧?
这凶手脑子是不是有点不好使啊?!
百分百不是枫丹人,哪有枫丹人连芙宁娜都不认识的?她可是这个国度鼎鼎有名的大明星,按璃月话来说就是声名大噪的红角,出演的所有戏剧票都是当天发售不到一小时就被一扫而空,我甚至看到不少人在发售前一天就卷起铺盖去门口排队了,哪怕熬夜也得看上一场。
枫丹人的理念就是,人生如果没有看过芙宁娜大人的戏剧,简直白活一场!
这个夸张程度,让璃月人对戏曲大家云堇先生的热爱都显得克制起来,能把那维莱特的审判旁观票数秒得渣都不剩。
彼时我无法理解,只能尊重祝福。
直到未来与夜兰玩笑,提起此事,她轻声一笑,让我把水神换成帝君,枫丹人换成璃月人,问我:“倘若帝君有一日忽生兴致,打算亲自登台,你想不想看?”
“岂能如此不敬帝君?”我下意识皱眉反驳。
纵然璃月不歧视任何行业,但怎能让帝君他老人家抛头露面,任人评判?别说是口头说说,哪怕在心里想想也不行!
夜兰并不在意我的驳斥,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一生一次机会,你只说想不想看吧?”
她的声音如同深渊低语,让人不自觉落入想象陷阱。
帝君登台唱戏的样子啊……
不行不行!不能想!大不敬!
我迅速从幻想中抽身,本打算义正言辞光明伟岸地回答她不想,奈何嘴有自己的想法,说出的话完全不顾及主人死活:“……想。”
不看不是璃月人啊!不看我能后悔到下辈子好吗?!
质疑枫丹人,理解枫丹人,成为枫丹人,超越枫丹人!
——回到当下,我只希望这位凶手不是个璃月人,不然逞凶逞到水神头上,这脸直接丢到国外去了!
托家族遗传的福,我的目力远超常人,在双方没有发现的情况下,视线越过重重阻碍,轻易看清远处的风吹草动。
戴着黑色兜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同我一样在观察猎物,牢牢盯着水神不放,耐心等待时机。
芙宁娜则表现得若无其事,看上去的确是个好下手的对象,大约是刚从剧院谢幕回来,她手上提着一只蛋糕盒,哼着歌从小路中穿行而过,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现。
……有点奇怪。
她似乎……真的什么都没发现?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又很快被我否定。
应该只是表演吧?芙宁娜的表演总是天衣无缝,在无辜少女和水神间来回切换,虚虚实实,让人分不清哪一面才是真——亦如我。
任何通过外表轻视小瞧我们的人,都会受到此生难忘的教训。
我斜倚在墙边,耐着性子等待,准备看那个冒犯水神的家伙是什么下场?
但——
黑衣人果断出手,身影在半空中掠过,只剩下残影,快的几乎让人看不清动作!
——全然不是我所想的新手菜鸟,竟是有备而来!
她/他就是冲着水神来的!
刀锋擦着芙宁娜的面颊而过,而后者的闪避毫无章法,神情慌乱无措,直到她后仰着摔倒在地,蛋糕从盒子中滚落一地,狼狈的一如此刻处境。
“救——救命啊!”
这位神明……在向人类求救……
袭击者没有动,我也没有动。
我不知此人心情是否如我一般震荡不休,才只能僵立原地,如同被拆掉能源的木偶。
水神……芙宁娜……她怎么会……
她怎么会!!
我瞪大眼睛,脑子仿佛被天星重击,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直到袭击者达成目的,一击过后迅速走远,芙宁娜扔下蛋糕,在警卫队出现前,连滚带爬跑回沫芒宫,我才在冷风中被吹得逐渐清醒过来。
我恍恍惚惚迈步向前,下一秒就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上。
没办法,任何一个人面对刚才那种场景,都不会比此刻的我好上多少。
那可是神明啊!是魔神之战的七位胜利者之一!是从无数魔神中厮杀出来的强者,即使只是二代神明,也终究是提瓦特大陆的尘世七执政之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弱小到无法从人类的刀刃中存活?!
我不敢思考,不敢假设,没办法从这件事中得出任何有用的结论,它像一根引线,后面连着长长的,被绕成一团死结的秘密,上面明晃晃写着“擅闯者死”!
那是过往生死间的经验教训,没人能保证我会一直有这样的好运气,任何一个正常生物都知道不该重蹈覆辙。
——然而我还是迈出脚步,跑向沫芒宫,跑向芙宁娜房间的方向。
——就像明明有那么多外派的工作可选,外交官、走商、镖师……我偏偏选了一个不能明以示人的情报工作者。
能说不是因为喜欢吗?
事到如今恐怕无法再否认。
如同夜兰游走在生死边缘,她钟情于那种悬崖上走丝线的刺激;而我天生追逐着秘密,必须无时无刻约束自己的好奇心。
要克制,不要深究阿贾克斯的武艺师承,不要在意他年幼时究竟如何从深渊中归来;要忍耐,不要追问那维莱特的物种,不要管他为何对水元素的操纵得心应手,更不要深思他是如何知晓第一、二位降临者的来历。
要保持平静的生活,便不可触及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