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禁林边缘回到城堡的路,脚印在身后蜿蜒成行,很快又被新落的薄雪覆盖。城堡的灯火渐次亮起,在寒冷的冬夜里晕开一团暖黄。
礼堂里,留校的学生们稀稀落落地坐着。留校的学生们混杂着坐在一起,气氛比平日随意许多。
詹姆、小天狼星和彼得占据了长桌一角,詹姆的头发比早上更加狂放不羁,眼镜片上沾着一点油渍;小天狼星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用一把银餐刀灵巧地将土豆切成均匀的小块;彼得正努力对付一根比他前臂还粗的烤肋排,鼻尖上沾着亮晶晶的酱汁。
“啊哈!”詹姆眼尖地发现了他们,挥舞餐刀:“失踪人口回归!去哪儿了,月亮脸?还有你,琼斯?整整一个下午不见人影,平斯夫人说你们早就离开图书馆了。”
莱姆斯拉着西莉亚在长桌空位坐下,正好在小天狼星对面。他拿起一个空盘子,开始往上面盛炖菜和烤蔬菜,动作不紧不慢。“只是去散了散步。”
“散步?这种天气?”彼得从食物中抬起头。
“在一个好地方待了一会儿。”莱姆斯说,舀了一勺炖菜放在西莉亚盘子里。
“哦?多好?”詹姆立刻来了兴趣,眼镜后的眼睛亮了起来:“有秘密通道吗?藏着宝藏吗?还是能偷看到费尔奇洗澡?”
“詹姆!”莱姆斯和西莉亚同时出声,语气里的嫌弃如出一辙。
小天狼星大笑起来,引得旁边几个学生侧目。
“只是一个看日落的地方,”西莉亚舀起一勺炖菜,语气随意:“在禁林边缘,能看到整个西边的景色。尖叫棚屋在那儿就像个小模型。”
“禁林边上?你们在那约会?”詹姆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看着尖叫棚屋?梅林,这可真够……”
“够什么?”西莉亚挑起眉毛。
“够格兰芬多。”小天狼星替詹姆说完,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嘴角噙着笑:“不过说实话,比我们当年在打人柳底下喂土鳖浪漫多了。”
“那不一样!”詹姆立刻反驳,“我们那是为了伟大的冒险,为了探索未知!”
“为了变成非法阿尼马格斯。”莱姆斯平静地接话,切下一小块鸡肉。
桌上安静了一秒,小天狼星爆发出更大的笑声,西莉亚忍不住弯起嘴角,彼得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教授在附近才松了口气。
“好吧,好吧,”詹姆举起双手:“所以你们有了个秘密基地,就像我们有尖叫棚屋?”
“算是吧。”西莉亚说,和莱姆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过没你们那么热闹。而且不用每个月拆一次家具。”
莱姆斯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笑意。
“嘿!”詹姆抗议:“那是必要消耗!为了友谊和……”
“和狼人心理健康,”莱姆斯终于抬起头:“我深表感激,真的。每次月圆后看到那里面一片狼藉,我都感到无比温暖,像回了家一样。”
西莉亚忍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小天狼星拍着桌子,南瓜汁差点洒出来。连彼得都咧开嘴笑了。
“梅林啊,月亮脸,”詹姆指着他,表情夸张:“你真的学坏了,尤其是在你恋爱后,说,是不是西莉亚教你的!”
“或者是被你们逼的,”莱姆斯平静地说:“在你们三个的包围下生存了六年,总得发展出点防御机制。”
“是幽默感,”小天狼星纠正:“冷得要命的幽默感。不过我喜欢。”他转向西莉亚,举起南瓜汁杯做了个敬酒的姿势,“干得漂亮,你让这个一本正经的级长终于有点像我们掠夺者了。”
西莉亚端起自己的杯子和他碰了碰:“我什么都没做,他本来就这样。”
莱姆斯在桌子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她回握住,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
“所以,”詹姆把话题拉回来,眼睛在西莉亚和莱姆斯之间转了转,“明天你们准备做什么?继续去你们的‘秘密基地’?”
“可能吧,”莱姆斯说:“假期还剩几天,也许可以——”
他的话被礼堂大门打开的声音打断。斯内普走了进来,他独自一人,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径直走向斯莱特林长桌最远端坐下,没有看任何人。
詹姆的表情冷了下来,压低声音:“瞧瞧谁来了,我们亲爱的斯内普先生。不知道他今晚又在密谋什么,也许是又熬了一锅复方汤剂?”
“詹姆。”莱姆斯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詹姆反驳:“除了他还有谁会熬那种东西?”
“不一定是他。”西莉亚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西莉亚慢慢放下叉子,眉头微微蹙起,回忆着魁地奇训练场仓库那天的情景。
“那天的袭击……感觉不太对。”她缓缓说,选择着措辞:“袭击者甚至没有用真正有杀伤力的咒语。而且小巴蒂·克劳奇出现得太巧了,就像就像有人在看着这一切。”
莱姆斯蹙着眉头:“而且如果真是斯内普,以他和莉莉现在的关系,他为什么要袭击她?又为什么要用复方汤剂变成你的样子把她引出去?”
“为了离间你们?”彼得小声猜测,“让莉莉以为是西莉亚骗她去的?”
“那为什么又要同时通知西莉亚,说莉莉有危险?”小天狼星用手指敲着桌面:“这说不通。除非……”
“袭击本身或许不是目的。”西莉亚蹙着眉头说:“更像是一种……试探。看看会发生什么,看看每个人的反应。”
“试探什么?”詹姆追问。
西莉亚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最近发生的事——复方汤剂,袭击,还有……”她顿了顿,想起圣诞节家里那些对话:“总之,我觉得重点不是谁袭击了莉莉,而是为什么有人要制造这样一场袭击。”
桌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小天狼星忽然开口:“有人在布棋。每一步都算好了。复方汤剂是手段,不是目的。袭击本身可能也不是最终目的。琼斯,你的直觉可能没错。这不仅仅是骚扰或报复。”
彼得不安的舔了舔嘴唇,小声说:“所以我们必须得把那个能认证身份的东西赶紧弄出来,对不对?像之前说的,那种检测复方汤剂的咒语或者小玩意儿?这样下次就没人能冒充任何人了!”
“没错!”詹姆立刻附和:“我和大脚板已经有了一些思路,或许能运用一些变形术逆向原理……”
“等等。”西莉亚打断了他,一种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弄一个全校范围的身份认证体系?就因为一次……未遂的、更像是试探的袭击?这动静会不会太大了?而且,怎么推行?让每个人都定期被检测?谁会同意?这感觉……不太对。”
她隐约有些不安,仿佛他们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着,朝着一个方向走。有人抛出了一个难题,他们便自然而然地开始集思广益去解决这个难题,却可能忽略了抛出难题的人真正的意图。
莱姆斯看了看西莉亚,又看了看跃跃欲试的詹姆和陷入思考的小天狼星,最后目光落在有些茫然的彼得身上。“虫尾巴说得对,防范是必要的。但具体怎么做,需要从长计议。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或者被人牵着鼻子走。”
“月亮脸说得对。”小天狼星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有人想搅浑水,想看我们惊慌失措地扑腾。那我们就偏要冷静点。身份认证的东西可以研究,但不必大张旗鼓。至于鼻涕精……”他眼睛里闪着冷冽的光芒:“如果他真参与了,或者知道什么,我会想办法找出来的。”
他的语气让彼得缩了缩脖子。詹姆用力点头,显然对小天狼星充满信心。
话题暂时僵在这里。
“算了,今天不说这些扫兴的事。”詹姆挥挥手,试图驱散沉闷的气氛:“说起来,大脚板,你搞来的那个麻瓜‘摩托车’,到底怎么样了?真能像你说的那样飞起来?”
提到这个,小天狼星的表情立刻变得生动起来:“改造了一部分,”他打了个响指,“麻瓜的引擎很有意思,但驱动方式和魔力的结合需要点巧思。我写信问了一个叫亚瑟·韦斯莱的人,他是我堂姐的朋友,他在魔法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工作,一个红头发。他给了些很有启发,但完全不靠谱的建议。不过……”他耸耸肩,肆意的笑着:“这就是乐趣所在,不是吗?如果一切按说明书来,还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