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开学前能完工?”莱姆斯带着一丝担忧:“我是说,如果被费尔奇或者哪个教授发现你在非法改造一台巨大的麻瓜机器,还在试图让它飞……”
“那就让它飞得更快些,让他们连尾气都闻不到。”小天狼星满不在乎地说,然后转向西莉亚,挑了挑眉,“说起来,琼斯,你扫帚骑得那么好,夜骐和鹰头马身有翼兽你骑过吗?”
“没有。”西莉亚老实回答,隐约猜到他想说什么。
“那么,”小天狼星的笑容扩大:“等我的摩托车能飞了,你会有兴趣成为第一批乘客吗?我保证,比骑扫帚刺激十倍。当然,前提是你旁边这位级长先生批准。”他朝莱姆斯的方向努了努嘴。
莱姆斯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别怂恿她做危险的事,大脚板。”
“危险?”小天狼星故作惊讶:“月亮脸,你对自己女朋友的勇气和判断力是不是有点低估?在尖叫棚屋面对狼人都不退缩的人,会怕一台小小的、会飞的摩托车?”
这话让西莉亚心头微动,她确实很喜欢飞行的感觉。
“谢谢你的高度评价,布莱克。”西莉亚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掩饰嘴角的笑意:“不过,坐你的第一批飞行器,我得先看看你的试飞员记录。如果试飞员是詹姆……”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嘿!我的飞行技术无可挑剔!”詹姆又抗议道。
“你上个月骑扫帚才从打人柳上刮下来!”彼得小声嘀咕。
“那是战术性迫降!”
几个人笑了起来,刚才关于袭击和阴谋的沉重气氛被冲淡了不少。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詹姆最新的、注定失败的“偶遇”莉莉计划;彼得分享着他从各个学院听来的八卦,费尔奇似乎又发现了一条新的密道但还没找到入口……
西莉亚感觉莱姆斯虽然参与着谈话,但他眉宇间残留的疲惫却让她知道,他需要休息。这一整天,对他而言,情绪的大起大落恐怕不亚于一次小型月圆。
当盘子里的食物消失,甜点也享用得差不多时,西莉亚轻轻碰了碰莱姆斯的手臂。
“累了?”她低声问。
莱姆斯看向她:“有点。”他承认。
“那回去?”她提议。
“好。”
他们起身向掠夺者们道别,小天狼星抬了抬下巴,目光在莱姆斯和西莉亚之间转了一圈。
“晚安,两位。守好你们的‘秘密基地’。”
地下的走廊比楼上的更安静,西莉亚走在莱姆斯身侧,手被他温热干燥的手掌握着,走着走着,她忽然笑起来。
“怎么了?”莱姆斯问,侧头看她。
“我只是还在想,”西莉亚努力抿住上扬的嘴角,但笑意还是从眼睛里跑出来:“有人因为一个吻,担惊受怕了一整天,或许还加上大半个晚上,甚至可能还做了噩梦……就因为他的女朋友,亲他亲得稍微热情了那么一点点。”
莱姆斯脚步一顿,耳朵尖在昏暗光线下可疑地红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任何辩白在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
他能说什么?说他不只是害怕那个吻,更是害怕梦里那个分不清是人是狼的自己,和自己混合着爱欲与兽性的黑暗冲动?
不,那些阴影,他宁愿自己背负,也不想用它们玷污此刻她眼中明亮的笑意。
他只是因为一个热情的吻而害怕。
这个被简化后的理由,此刻听起来荒谬得让他自己都想苦笑,可偏偏,这又确实是事实的一部分。
他想,这件事,恐怕要被她调侃一辈子了。
一辈子。
这个词在此刻竟如此自然,如此……顺理成章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感到诧异,但更多的是温暖的妥帖。
仿佛未来的漫长时间,若能和她一起,被这样轻松甚至略带窘迫的调侃填满,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西莉亚还在继续模仿着他可能在图书馆时的心理活动:“‘哦不,我吻了她,而且没有像以前那样克制,我一定是被黑暗面控制了,我变成了可怕的怪物……”
“我没有这么想。”莱姆斯微笑着抗议道。
“你有。”西莉亚笃定地说,晃了晃他们牵着的手:“你的表情说明了一切,狼人先生。你脸上就写着‘我在进行深刻的自我反省和自我谴责’。”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调整。”莱姆斯承认:“这对我来说是新的领域。”
“接吻?”
“不。是……允许自己。”他斟酌着用词:“允许自己想要更多,不去过度控制。”
西莉亚安静下来。他们走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入口附近。
她转身面对他。
“那现在感觉调整好了吗?”
莱姆斯看着她,心脏蔓延开平静的暖意。
“还在调整中。”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但我想我正在学习全新的东西。”
西莉亚笑了,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那继续学习,我们的时间还很多。”她退后一步,眼睛弯成月牙:“晚安,莱姆斯。”
“晚安,西莉亚。”
他看着她熟练地按照节奏敲击木桶,活板门旋转打开,她钻进去,最后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门后。
莱姆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着木桶归位的闷响。走廊重归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皮皮鬼隐约的嬉笑声。
莱姆斯转身朝格兰芬多塔楼走去,白天的谈话、复方汤剂的谜团、身份认证的计划似乎都退到了背景里,脑海中只剩下那个日落时分的吻,他爱的女孩或许还会不断地调侃他,而他竟然开始期待未来。
他知道这很危险,期待越多,失去时就越痛苦。而作为一个狼人,他拥有的从来都不多,失去的却可能是一切。
但也许,未来是值得想象的。
他爬上螺旋楼梯,回到宿舍,四柱床里,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他闭上眼睛回想今天的日落,回想那个吻,再也没有试图驱散那些画面。
他让它们存在,让那个未来图景的在脑海中慢慢展开。
这一次,他没有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