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快速回答道,尽力让自己不要显得过于急切而被她看出来。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她说完,不等小天狼星反应,就抱着她那本食谱书转过身,像一只轻盈的小鸟一样沿着走廊离开了。
小天狼星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跟上了她。
霍格沃茨的厨房一如既往的温暖明亮,长长的料理台占据了房间中央,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几个烤箱正在预热,散发出令人安心的香甜味道。
这不是小天狼星第一次进厨房,他们以前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披着隐形斗篷溜进来摸点吃的,那时候他们总是蹑手蹑脚的,害怕被家养小精灵发现,或者洛丽丝夫人逮住。
但现在,他跟着克丽丝,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来,又几个正在角落里擦银器的家养小精灵抬起头,看到克丽丝,立刻露出了友善的表情,鞠了个躬,又继续埋头工作了。
他们只是好奇的瞥了一眼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这让小天狼星突然感觉自己成了这个厨房的主人。
只见克丽丝放下那本食谱书,轻快地走到料理台边上,开始检查食材。黄油放在一个浅黄色的陶瓷碗里,已经软化到合适的程度;面粉装在一个大号的木碗里,旁边放着一把铜筛子;然后她又从随身的小挎包里取出一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粉色的、微微发光的粉末。
她熟练地将黄油切成小块,加入砂糖,又拿起一把木勺开始搅拌。
看着她的动作,小天狼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等一下,斯卡曼德。”他突然警觉的说:“你不会是还没开始做吧?”
“我正在做呀。”克丽丝理所当然地说,继续搅拌着碗里的混合物。
小天狼星感到自己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说‘帮我吃饼干’意思是饼干已经做好了,我只需要负责吃就可以了。”
“那多没意思啊。”克丽丝头也不抬地说,“肯定要吃现烤的呀。而且,你也可以一起来做,这样你还会有参与感。”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的逻辑在她面前好像完全不起作用,他们的思维模式好像有很大差异。
反正现在的情况和他预想的完全已经不一样了,本来,他以为只需要在走廊里说几句话,就能拿到他需要的答案。结果他现在站在厨房里,面前是一堆还没开始处理的食材,而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在这儿待着。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点想离开这个地方。就告诉克丽丝自己一会儿再来,然后他就可以先出去逛逛,等她做好了再回来吃,这样他既能礼貌的不失约,又不至于真的在这里做饼干。
但他又忽然想起,他刚才在走廊里好像是看到了莱姆斯和西莉亚的身影一闪而过。他们应该也在外面散步,万一他碰到了他们,那可就太尴尬了。
他不知道该跟他们说什么,尤其是莱姆斯,他还没准备好先开口。
他突然觉得这个厨房其实挺好的,至少很暖和,而且没人会问他那些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他又生硬的坐了下来:“那你,嗯……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克丽丝看了向了一个高处的架子,然后用手指着:“那就帮我拿一下糖罐吧,那个绿色的,放在第二层架子上。”
小天狼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找到了那个绿色的陶瓷糖罐。他走过去把它拿下来,递给了她。
“好的,谢谢你!”她头也没抬就接过了糖罐,打开盖子舀了两勺糖加进碗里。
这一切发生的像是理所应当,好像他本来就是她厨房的固定助手,这让小天狼星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一下就被她当成了“自己人”,这中间都没有经历一个熟悉的过程。
他看着她,忍不住问道:
“你一直这样吗?”
“什么样?”克丽丝还是头也不抬地说。
小天狼星一时语塞,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他只是觉得她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他感觉不太适应,甚至,她似乎还很笃定自己一定就会待在这里似的,连点怀疑都没有的就把他放进了自己厨房的工作流程。
于是他随便编了一句:“就是……做好东西找人试吃?”
“是啊。”克丽丝说,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以前一直是西西试吃的,你知道她吧?但她最近很忙。她说自己和莱姆斯·卢平恋爱了,然后就总会在他身边待着,所以我现在就很需要人帮我试吃。”
她居然说到了莱姆斯·卢平。
这个名字让小天狼星感觉心里一紧,他皱了下眉头,没有说话。
那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他一直很难受,一直让他心里闷闷的。
他甚至还故意在温室做了很多额外的工作,让他累的双手酸痛、腰背僵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那些烦心事。为此,斯普劳特教授前天还夸了他,说他有“园艺天赋”,但她的表扬却让他更难受了。
他其实很想道歉,他甚至会在刷牙的时候还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排练了一下该怎么说,但过了这么几天,他还一直没有付诸行动,总是用各种理由拖着。
他知道莱姆斯一定会原谅他,他一向是一个善良、温和、愿意宽恕他们的人。
所以只要他开口道歉,不管说什么,莱姆斯都会让这件事情过去。
但正是因为这个,他反而更难受了。
他宁可莱姆斯多生一些他的气,或者骂他一顿、揍他一拳,那样至少证明莱姆斯很在乎这件事,证明他还没有让他彻底失望。
但这么久了,他也什么表示都没有,他还是那么温和,甚至还会向以前一样的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帮他递一下果酱什么的,但小天狼星却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很疏远自己,好像正在无声的告诉他,他们之间已经回不到从前那样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心事,詹姆和彼得都不一定能理解。
詹姆总是倾向于用玩笑来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他觉得只要大家还能一起笑,就说明一切都没问题。彼得那家伙更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他认为他们之间没事啦,他就又能若无其事的出现。
但显然,这件事好像没办法那么容易就过去。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开口问道:“斯卡曼德……假如你把一个很重要的人的很重要的秘密,不小心透露给了另一个人,那该怎么办呢?”
克丽丝突然停住了,她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他:
“你怎么会知道尼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