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走廊的拐角处,小天狼星·布莱克已经烦躁地换了好几个姿势。他先是双臂交叉的靠在墙上,过了一会儿后又觉得这样看起来太刻意,然后他就改成单手撑着墙壁,假装在看窗外。
但窗外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空,那没什么好看的,于是他又把手插进裤兜里,来回踱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他要等的人只是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又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在心里又默默排练了一遍开场白。
他想了三、四个版本,然后又全部推翻了。算了,到时候随机应变好了,反正他最擅长的就是随机应变。
这时,他要找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克丽丝·斯卡曼德抱着一本厚实的《一百个魔法点心食谱:从基础到进阶》,沿着走廊轻快地走过来,她的书上还画着一个戴着卡通礼帽小蛋糕,正向走廊里的人俏皮的眨眼。
“等一下,斯卡曼德!”小天狼星从墙边站直身体,叫住了她。
克丽丝转了过来。看到是他,有些困惑的歪了歪头。
这让小天狼星联想到了一只正在辨认陌生气味的嗅嗅、啊,但眼前是克丽丝·斯卡曼德。
他赶紧把嗅嗅的联想从自己脑子里赶了出去,这可不是一个恰当的比喻,尤其是在他正有求于她的时候,而且斯卡曼德家的人可能还会对被比作神奇动物这件事有着一些复杂的感受。
“嗯……我想想,”她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会儿:“你好像叫小天狼星·布莱克?有事吗?”
她居然知道自己是谁了,这真是一个长足的进步,至少省去了自我介绍这个尴尬的环节。
但她是从什么情况下知道他的?最大的可能性是西莉亚·琼斯告诉她的。
那她有没有再说别的什么?会不会让克丽丝对他产生什么负面印象?毕竟,他们最近的关系可一点都不好。
发生那件事以后,他可不指望西莉亚·琼斯会对他产生什么好印象——他甚至都不确定西莉亚会不会在背后说他是个“不靠谱的混蛋”之类的话。但如果她真的说了,他好像也完全不能怪她。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一些:“没错,是我。嗯……听说你父亲是纽特·斯卡曼德?那位著名的神奇动物学家?”
克丽丝点了点头:“我爸爸是叫这个名字。你也想知道最新的《神奇动物在哪里》什么时候修订好吗?如果是的话,我最近也没听他提起过这个。”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他可对《神奇动物在哪里》什么时候出最新修订版没那么关心,他低头看了看她手中那本食谱书,封面上那个卡通蛋糕对他笑眯眯的眨眼睛,仿佛正在嘲笑他。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看起来真的很像正在和一个女生搭讪,甚至还是那种他最不屑一顾的模式——一个男生在走廊里拦住一个女生,以“你爸爸是那个谁”为开场白。
这可太不像自己会做的事情了,他不满意地皱了下眉毛,在她依然带着疑惑的目光中,索性把自己一开始准备好的说辞直接拿了出来,也顾不上什么铺垫了:
“是这样,我有一篇变形学的论文,题目是‘在变身成为阿尼马格斯之后,如何适应并使变身者更接近目标动物的形态’。但理论部分还好,翻翻书总能凑出来。”
他叹了口气,显得自己真的很苦恼:“但关于动物本能、感知融合、以及如何在保持人类思维的同时接纳动物感官的这些实践细节,我查了很多资料,总觉得差点意思。嗯……我想,在这方面,能不能得到斯卡曼德先生的一些专业见解或者提示?毕竟他是这方面的权威。”
他说完这段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个借口他琢磨了好几天,自认为还算合理。
克丽丝听完,眼睛亮了一下,开心的笑道:“好呀!我爸爸最喜欢和别人交流动物的事了,只要有人真心感兴趣,他能聊上一整天,我想他一定会很开心和你讨论这个的!”
“呃……啊?”小天狼星被噎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难道不是应该他提出这个问题以后,她会通情达理地表示理解,然后说“我帮你写封信问问”。或者是,她会委婉地表示父亲很忙,可能没有时间回复每一个学生的疑问,然后他再想办法说服她帮忙?
这些情况都是合理的。毕竟,纽特·斯卡曼德可是国际知名的神奇动物学家,说不定每天都会收到几十封来自世界各地的猫头鹰信件,他怎么可能有时间回复每一个提问?
但他看着克丽丝那双真诚的眼睛,又觉得她好像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她真的相信她父亲会很高兴和一个素未谋面的学生讨论阿尼马格斯变形后的动物本能适应问题。
啊!梅林啊!
他有些烦躁地用手从前往后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必须尽快得到答案才行。如果在下次月圆之前他还没搞清楚那些问题,那很可能就赶不上了……
算了,不能想那么多了。就直接拜托她,让她帮他写一封信给她父亲,这应该是得到斯卡曼德先生答复的最快的方法。
“其实我是说,”小天狼星看着克丽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认真一些:“我想让你帮我写一封信,问你父亲这个问题,这样他应该会更重视一些。”
“为什么?”克丽丝又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听上去她不愿意。
小天狼星心里一沉。是啊,他们往日并没有什么交集,她是赫奇帕奇,他是格兰芬多,他们的社交圈除了西莉亚·琼斯就没有重叠的部分,而这条纽带现在也因为他和西莉亚之间的紧张关系而变得岌岌可危。她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理由要帮他这个忙。
他有些不自然的别过眼睛,看向走廊墙壁上的一幅挂毯,那上面绣着一群正在跳舞的独角兽,看起来傻乎乎的:
“那你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吗?我可以帮忙。”
“嗯?”克丽丝有些意外。
她还从来没见过有人会在在城堡走廊里拦住她,然后这么着急的要主动帮忙。
不过,这不是正好解决了自己做“心意饼干”时遇到的难题吗,她需要人试吃,而他正好主动要求了这项工作,虽然她没怎么和这个人打过交道,但他看上去有正常的味觉。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真的吗?那你就跟我来厨房吧!我正好需要人帮我吃饼干呢。”
“吃饼干?”小天狼星难以置信道。
这是什么奇怪的帮忙内容?他活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把吃甜点说成是需要帮忙的事情。
他还以为她会让他帮忙写作业、或者去禁书区帮她借本书之类的,感觉那些才算是正常的“帮忙”范畴。吃饼干算什么帮忙,他甚至都不需要为此为难一下自己。
不过,这不就意味着他可以吃到上次那种好吃的饼干了吗?他记得那次西莉亚送他们的饼干,味道确实很不错,那种恰到好处的香甜酥脆他到现在还留有印象。
他好像能顺便一举两得了。
“对啊,你来吗?”克丽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