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排练

舞会的消息像插了翅膀的金色飞贼般，嗖地窜过霍格沃茨的每条走廊，最后轻盈地撞进了格兰芬多塔楼，在男生宿舍里炸开了锅。

“舞会！”詹姆·波特猛地从扶手椅上跳下来，兴奋地挥舞着双臂：“伙伴们！霍格沃茨居然办一场舞会，有音乐，有点心，有闪烁的魔法灯光！这怎么能少了我们掠夺者的身影？这简直是让我们在沉闷的OWLs年大放异彩的绝佳机会！”

“酷！”彼得兴奋地说：“会有乐队演奏吗？大家肯定都会穿上自己最好的礼服长袍……你说斯拉格霍恩教授会准备那种会自己喷出彩虹糖屑的蛋糕吗？”

“那还用说！老鼻涕虫最爱的就是这些能彰显他品位的玩意儿！”詹姆用力揉了揉彼得的头发，把他揉得东倒西歪：“而且，这还不是重点，大伙们！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想想看，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约伊万斯跳舞了！”

小天狼星·布莱克懒洋洋地陷在离壁炉最近的扶手椅里，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脚凳上，正用魔杖指挥着一小张羊皮纸，试图把它叠成一只会咬人的小狗。

听到詹姆的宣言，他头也没抬，只发出一声嗤笑，讥诮道：“得了吧，詹姆。光有个舞会有什么用？你上次周末邀请她去霍格莫德，结果呢？人家用什么借口拒绝你的来着？”他手腕微微一抖，纸叠的小狗配合地朝詹姆的方向虚咬了一口：“我宁愿在图书馆安静地研究活力滋补剂的新配方，梅林啊，这句话真是既有创意又充满学术气息。”

詹姆被噎了一下，但迅速重整旗鼓：“那是上周，和现在可不一样！”

他几步跳到小天狼星的扶手椅旁，一屁股坐在宽大的扶手上，搂住小天狼星的脖子：“可别忘了，现在她正和鼻涕精闹矛盾呢，而且还是涉及黑魔法的问题，我只要在表现出对黑魔法的鄙夷的同时，再展现出我作为掠夺者领袖、未来魁地奇明星的非凡气度和诚恳的邀舞姿态，说不定机会就来了！”

坐在窗边抄笔记的莱姆斯忽然抬起头。

“黑魔法？是斯内普在研究黑魔法吗？你们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的事？”

“哦，月亮脸。”彼得忽然叫了一声，和詹姆、小天狼星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人面面相觑，空气有些微妙。

“我们忘了那天晚上你一直在宿舍待着，后来好像也早早睡了。”彼得小声解释道。

那个晚上后来的事情他们确实没有详细的告诉莱姆斯。

他们在四楼走廊很快就找到了并未走远的小天狼星，他并没有如宣称的那样去找西莉亚，而是被别的事情耽搁了。

接着，他们得知了斯内普私下研究危险黑魔法、并与莉莉爆发激烈争吵的惊人消息。同时，通过活点地图，他们也确认西莉亚安全地待在厨房，和她朋友克丽丝·斯卡曼德在一起。

既然西莉亚没事，他们的注意力便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如何利用这个机会给斯内普一点颜色看看，以及策划詹姆对莉莉的“下一步攻势”上。

他们在城堡里游荡到很晚，回宿舍时，莱姆斯床铺的帷帐已经放下，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们以为他睡了，也就没有打扰。后面几天，各种杂事纷至沓来，这件事竟被无意间跳过了。

彼得支支吾吾地将那天的经过描述给了莱姆斯，说完还有些不安地看了莱姆斯一眼。

莱姆斯沉默了一下，接着就叹了口气。

“没关系。”他说：“现在知道了也是一样的。”他有些疲惫。

他们瞒着他做的事情并不少，有了阿尼马格斯那种大事，倒也不差这一件小事，更何况，阴差阳错之下，小天狼星那晚终究没有真的去插手他和西莉亚之间那团乱麻，这反而让他心里紧绷的弦稍微放松了一些。

“别在乎那些细枝末节了，月亮脸！”詹姆在这时兴致勃勃地凑到莱姆斯书桌旁，胳膊搭在他椅背上：“想想看，舞会诶，你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邀请琼斯嘛，这可比你道歉或者解释直接多了，至少能够说明，你对她还是有些好感的，等舞会之后气氛缓和了，一切都好说，你们还可以慢慢来。”

莱姆斯将笔记本合起来，又把胳膊放在上面，挡住了它。

“那太过了，詹姆。”他认真道：“我一点也不想让她觉得我对她有什么超出同学的好感。而且，我们都不会跳舞，我甚至没想过要参加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舞会。”、

“不会可以学啊！我也不会！”詹姆大声说，把热切的目光投向还在玩纸的小天狼星：“小天狼星，跳舞这玩意儿，你肯定在那些无聊的布莱克家族晚宴上学过，对吧？这对你来说肯定简单地就像呼吸一样，对吧？”

小天狼星停下动作抬起了头：“别提那些虚伪透顶、充满算计的社交把戏。”他紧紧皱着眉头，仿佛闻到了什么变质的东西一般：“我讨厌跳舞，光是想到要穿着礼服袍子，像两只被上了发条的企鹅一样在舞池里转圈就让我反胃。”

他顿了顿，又带着点戏谑看向詹姆：“再说了，你们家难道从不举办圣诞聚会或夏日舞会吗？你妈妈就没揪着你的耳朵，逼你学最基本步法？我记得你小时候照片里，穿小礼服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詹姆的脸罕见地红了一下，他有点窘迫地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黑发：“呃……是教过一点。但我每次都觉得那比上课还要难受一百倍，总是找各种借口溜去后院练习魁地奇，或者拆解爸爸的窥镜。现在想想真是……唉！”

他懊恼地叹了口气，接着又凑到小天狼星面前，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他：“小天狼星，帮帮忙吧，我知道你可是我们中间最像样的那个了，如果我不能在圣诞舞会上邀请到莉莉，和她跳一场舞的话，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正眼瞧我，更别提和我说话了！那我的终身幸福可能会彻底完蛋！”

小天狼星一时语塞，他想说莉莉·伊万斯甚至不一定会答应他一起去舞会，在现阶段和伊万斯压根没有半点关系，但小天狼星和他对视了几秒，看着詹姆那双充满真诚（且愚蠢）的眼睛，最终还是被他打败了。

这真是一个无可救药但无法抛弃的大型麻烦！

小天狼星认命似的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优雅地掸了掸袍子：

“……就一次。动作快点，在我反悔之前。”

“哇哦！布莱克万岁！”詹姆大叫一声，扑过去用胳膊紧紧搂住了小天狼星的脖子。

“放手！波特！你这巨怪！”小天狼星一边微笑，又一边嫌弃地试图推开他：“注意形象！你这样一点也没有要去邀请姑娘跳舞的绅士该有的样子！”

但詹姆才不管这些，他一边哇哇大叫着，一边招呼着旁边看热闹的莱姆斯和彼得：“快来！我们要好好感谢我们伟大无私、英俊潇洒、舞技超群的指导老师——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

彼得立刻眉开眼笑地小跑过来，加入了詹姆，莱姆斯在一旁看着他们几个滚作一团，忽然感到这个画面有些诡异，但是又很和谐，好吧，好吧，莱姆斯心想，即使他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去参加那场劳心劳神的舞会，但他并不介意在此刻和他们几个一起拥抱一下这个布莱克大少爷。

毕竟，能逮到这样的机会，做一件让小天狼星明明不想参与却又拒绝不了的事情，可是十分罕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