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莉亚坐在厨房长桌的一端,恶狠狠地用银叉刺起一大块淋着枫糖的松饼,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
她刚从魁地奇球场回来,那里空无一人,她独自在夜风中盘旋了不知多少圈,胸膛里那股无名火却依然没能被冷空气熄灭,反而变得更加令人憋闷。
于是,她又回了城堡,摸进了霍格沃茨厨房。
几个家养小精灵正在远处巨大的石灶边忙碌,克丽丝也正系着一条沾满面粉的围裙,将一撮亮晶晶的粉末筛进一大盆自动搅拌着的面糊里。看到西莉亚进来,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西西?这么晚了……你去训练了?”
克丽丝放下筛网关切的问,然后用魔杖轻轻一点,旁边一只铜壶便飞起,将冒着热气的红茶注入了一个马克杯里,然后飞到了西莉亚面前。
西莉亚吞下松饼,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又把叉子再次扎进蛋糕里。
“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委屈又恼怒的说。
另一边的克丽丝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在西莉亚对面的长凳上坐下。
“究竟怎么啦?你从昨晚巡夜回来,整个人就闷闷不乐的。”她平和的说。
西莉亚没来由漫上一股委屈,她像是找到一个出口,一股脑儿的将昨晚巡逻时她如何鼓起勇气提出一起学习,莱姆斯又如何生硬拒绝、并建议她去找莉莉的经过,连同自己那份被礼貌推开的难堪和失望都倒了出来。
但说到最后,她忽然又觉得有些底气不足声音低了下去。
克丽丝听完,放下茶杯,若有所思道:“听起来,你像是被怀表引诱进了笼子里的嗅嗅。”
“啊?”西莉亚愣了一下,看向克丽丝。
“小时候帮爸爸抓嗅嗅时,经常用这招。”克丽丝解释道:“只要你拿着怀表在它面前晃,慢慢后退,它就会跟着你走,觉得自己能得到它。”
西莉亚想象着一只圆滚滚的嗅嗅,亦步亦趋地跟着晃动怀表的样子,还是有些困惑。
“在这个过程中,无论你走得多慢,绕多少弯,甚至故意停下来,嗅嗅都会耐心地跟着,寸步不离。因为它心里认定了那块怀表,甚至觉得你可能还有更多亮闪闪的宝贝,至少会觉得跟着你比它自己漫无目的地乱挖要强。”
她顿了顿,看向西莉亚:“然后,当你终于把它引到特制的笼子门口,用怀表把它逗弄进去后,它才会反应过来。虽然它得到了怀表,但却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宝藏。那时候,它就会在笼子里气得吱吱乱叫,用爪子拍打栅栏,觉得自己上当了。”
克丽丝说完,笑眯眯的看着西莉亚。“你一开始找卢平,不就是想要提高魔法史成绩吗?可现在,为什么你达到了目标,却反而更生气了呢?但真的和我家那些发现自己被骗进笼子的小嗅嗅们好像啊。”
西莉亚呆呆地看着克丽丝,又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戳得面目全非的松饼,一时说不出话。
这时,她们听到烤炉发出了“叮”的一声。
“喔,我的纸杯蛋糕烤好咯。”克丽丝从长凳上跳起来,小跑向烤炉:“你要来一块吗?西西?我做了柠檬味的呢!”
“不,不用了,谢谢。”西莉亚有些慌乱地将盘子里剩下的松饼一股脑塞进嘴里,口齿不清道:“我、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睡了。克丽丝,你也别弄太晚,早点休息。”
她匆忙离开了厨房,脑海里那些纷乱的情绪忽然被照得透亮。
她想要的太多了,甚至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一块“怀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一直在心里悄悄期待着和莱姆斯更多的相处和了解,并希望和他产生超越同学的联系。
但莱姆斯却礼貌的拒绝了她,让她的期待落空了。
她被自己刚刚萌芽却无望回应的情感困在了原地,像那只嗅嗅一样,感到自己被欺骗了,尽管从头到尾,他从未承诺过什么。
其实作为同学来看,他已经给她了远超本分的帮助,而且他昨晚的回应还理性、务实,为她着想。更何况,他确实没有任何义务必须继续花费自己宝贵的时间陪伴她学习,尤其是在OWLs年他自己也面临巨大压力的情况下。
可她的心却无法接受这些道理。
她现在已经无法再用同学的目光来看待他,而且只要想到他就心口发紧,所有的情绪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她真的像爱情小说中那样描写的那样,喜欢上了他。
西莉亚忽然感到一阵慌乱的悸动,但紧接着却是更深的怅惘。
莱姆斯似乎真的,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曾经帮助过的同学。他温和,礼貌,尽责,但也仅此而已,或许从未对她产生过别样的感情。
她没办法再对他生气了,毕竟感情无法强求,她总不能要求他的心思按照她想象的样子发展。
她躺回了自己的床,心中的怒火已经熄灭,但更深的失落却蔓延上来,让她的心绪低沉又恍惚。
这情绪跟随着西莉亚,甚至在几天后的鼻涕虫俱乐部中,她也一直闷闷不乐的。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里漂浮着烤点心和糖浆馅饼的甜蜜气息,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西莉亚坐在靠近壁炉的一张小圆桌旁,手里捏着一块坩埚蛋糕,却半天没咬一口。
“嘿,你没事吧?”莉莉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低声问道手游“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盯着这块蛋糕发愣。”
旁边的克丽丝闻言,从一盘洒了金粉的冰淇淋泡芙上抬起头,眨了下眨眼睛:“是还在因为‘怀表’的事情生气吗?”
西莉亚的脸颊“腾”地一下飞上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下意识想否认,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