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臂缠得更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不肯松开,像只黏人的小猫,嗓音带着刚褪去委屈的软糯,轻轻闷闷地撒娇:“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尽量不让你受委屈好不好。”
说完,她微微抬眼,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清冷温柔的眉眼,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许,软糯开口:“江衍,我明天想回自己家一趟。”
江衍轻抚她长发的指尖微微一顿,低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怎么突然要回去?”
“好久没回了,家里还有点东西要收拾,也顺便待两天。”江夏小脸贴着他的胸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就回去两三天,我很快就回来陪你,不耽误的。”
江衍闻言,眉心微蹙,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她的发梢,语气带着不容察觉的不舍:“我陪你回去。”
他太清楚江夏的家庭氛围,那栋空荡荡的江家老宅从来算不上温暖港湾,永远只有冰冷的规矩和利益权衡,他从不愿让她独自回去承受那份疏离与冷清。
江夏连忙摇摇头,抬手轻轻抱住他的脖颈撒娇安抚,语气软乎乎的:“不用啦,你公司事情那么多,这两天本来就积压了不少工作,不用特意为我折腾跑来跑去的。”
她蹭了蹭他的下颌线,眼底满是乖巧的体谅:“我就回去收拾点旧东西,安安静静待两天就回来找你,很快的,不会乱跑,也不会惹事,你放心好不好?”
她态度执拗又温柔,句句都在替他考量。江衍看着她澄澈温顺的眼眸,心底的担忧与不舍交织,终究是拗不过她,只能无奈妥协。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嗓音低沉温润,带着满满的纵容:“好,我不跟你去。记得每天给我发消息,有事第一时间打电话,待够了就告诉我,我随时去接你。”
“嗯嗯!”江夏立刻用力点头,眉眼弯弯,连日来的冷战阴霾彻底散去大半,满心都是被偏爱的安稳与甜蜜。
夜色渐深,两人依偎着温存许久,所有的隔阂与误会都在这场亲密的相拥里悄悄消融。
次日午后,雨停风歇,天光大晴。
江衍亲自开车送江夏回老宅。黑色的轿车平稳行驶在宽敞的城市干道上,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落进来,暖暖地铺在两人身上,车厢里安静又惬意,没有了往日的僵持与冰冷,只剩细碎温柔的氛围。
车子稳稳停在江家老宅独栋别墅的铁艺大门外。
这里是市中心有名的富人别墅区,建筑气派规整,庭院宽阔精致,绿植修剪得一丝不苟,处处透着豪门世家的规整与贵气,却唯独少了寻常人家该有的烟火暖意。整栋宅子安静得过分,外墙冷硬庄重,远远望去,满是疏离的肃穆感。
江夏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侧头看向身侧的江衍。
阳光落在他立体的眉眼上,冲淡了他周身的清冷气质,温柔得不像话。她心头一软,倾身凑近,飞快地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软软的轻吻,像偷吃到糖的小孩,眼底亮晶晶的。
“我走啦,乖乖等我回来。”她软糯叮嘱。
江衍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加深了这个短暂的吻,温柔又缱绻。良久才松开,眼底满是宠溺与惦念:“照顾好自己,别委屈。”
“知道啦。”
江夏弯眸笑了笑,推开车门,拎着简单的随身小包下车,站在路边转身朝他轻轻挥手。
江衍没有立刻驱车离开,就这么坐在车里,静静看着她的身影,目光眷恋又深沉,直到她的身影走进别墅玄关,才缓缓收回视线。
江夏推开虚掩的大门走进老宅,屋内气温恒温舒适,装修奢华大气,落地摆件、复古挂画样样精致,一尘不染,规整得像无人居住的样板间,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
偌大的客厅里,江承正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至小臂,露出腕间精致的腕表。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银边眼镜,镜片遮去了眼底的情绪,整个人气质清冷克制,沉稳疏离,自带商界精英的干练与淡漠。
不知为何,看着他安静垂眸办公的侧影,江夏心头莫名微动。江承的眉眼轮廓、清冷气场,和远在国外的沈寂有几分相似。当初初见沈寂时,心底突如其来的熟悉与亲近感,也有来自眼前这位血缘至亲的哥哥的原因。
江承指尖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快速敲击,目光专注落在屏幕的数据报表上,听见门口的动静,他只是淡淡抬眼,目光掠过江夏,没有惊喜,没有温声问候,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只淡淡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下一秒,桌上的私人手机骤然急促响起。
江承目光瞬间收回,落在手机屏幕上,指尖顺势接起,语气瞬间切换成职场独有的沉稳干练,语速平稳精准,句句离不开工作、项目、合作、利益。
“嗯,方案我看过了,细节没问题,下午推进对接。”
“资金链不用担心,这边可以兜底。”
“不用请示董事长,我全权负责。”
他全程专注通话,彻底将刚归家的妹妹晾在一旁,仿佛她只是家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习以为常的忽视,自然得没有丝毫愧疚。
江夏对此早已麻木,心底掀不起半点波澜。
这就是她的家。
典型的商人世家,全员逐利,人情淡薄。父母常年奔波海内外打理集团生意,一生围着家族利益、公司股价、人脉资源打转,从未真正停下来关心过她的喜怒哀乐、委屈冷暖。唯一的亲哥哥早早接手家族事务,心思全系在事业和权势之上,对她这个亲妹妹,永远是淡淡的、疏离的,客气又陌生。
她轻轻收回目光,沉默着转身走上二楼楼梯。
推开自己卧室门的那一刻,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房间很大,采光极好,装修是她年少时喜欢的风格,粉色系软装、可爱的挂饰、柔软的地毯,一应俱全。床上摆放的玩偶、床头的小摆件、墙上的装饰画,几乎和江衍公寓里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里的干净规整,带着刻意的冰冷刻板,远不如江衍家里的细致温暖。
江衍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亲手打理、细心呵护,藏着满心的偏爱与惦记。而这里的一切,只是佣人按时打扫维持的体面,是家人为她维持的“妹妹应有待遇”的摆设,没有温度,没有心意,只是空洞的齐全。
江夏轻轻叹了口气,将小包随手放在床头柜,缓缓坐到床沿。
床垫柔软,房间空旷,却让她满心荒芜。
她俯身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本边角微微泛黄的儿童绘本。纸张早已褪去当初的鲜亮,封面磨损柔软,是她小时候为数不多的私藏。
她指尖轻轻抚过封面,缓缓翻开。
一页页稚嫩的卡通画作映入眼帘,笔触笨拙可爱,配色鲜艳稚嫩,每一幅都是她童年的痕迹。纸上还有几段歪歪扭扭的铅笔字迹,是年少的她用力写下的心愿,笔画稚嫩,却藏着最纯粹的期盼。
翻到最中间一页时,江夏的动作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