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拳窑现在才多少人你要我去刨整个城北的坟!”
“你还不如一剑砍死我拉倒!!!”
一听这话,谢延“腾——”地一声站起来,江玉剑刚出鞘半寸封竹辛就噤了声,不着痕迹地往身后退了几步。
“你、你别乱来嗷……我死了可就没人帮你杀虫了!!”
谢延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嫌弃,但还是忍住没开口骂,只撇了撇嘴道:
“人手的问题好说,衙门的人随便你用。”
谢延一句话点醒封竹辛,他一拍大腿,“对哦!外面都闹成这样了,就不能让这帮吃白食的过得太安逸!!”
封竹辛连连称是,但见谢延准备要走,忙伸手一拦:
“谢及玉!杀虫一事我能接,但有一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保证。”
闻言,谢延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等着对方的下文。
封竹辛咬了咬牙硬气了一回:“我阿姊你得保证她好好的,不然整个拳窑都撂挑子不干!”
本以为这样一句威胁的话出来后两人还得再吵一架,结果谢延只郑重其事地道了一句:“我答应你。”
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封竹辛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沉默许久。
“莫?早知道她这么好说话我多开点条件了!”
……
清晨,兰苑。
嬉闹的鸟鸣声中,江柏悠悠转醒,只觉自己这一觉睡得头昏脑涨的。
昨天阿延好像回来过了?他脑子里零星闪过几个画面,登时面红耳赤。
江柏忙不迭爬起身来想要活动一二转移一下注意力,谁知刚一起来,八仙桌上摆放着的东西就马上吸引了他的目光。
一壶清茶放在桌上,壶口不断涌出氤氲水雾,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施法用以保持茶水温度才有的效果。
阿延……
江柏嘴角微微上扬,发觉茶壶下压着什么东西,遂轻轻取出。
是一封信,以及一条白色的面纱。
江柏眨巴眨巴眼,先打开信纸,发现里面潦草地写着几个字。
他眉角抽了抽……以后还是得拉阿延去练字啊……江柏盯了这些字有一会儿,好不容易才辨别出写的什么东西:
江大仙亲启:
你吃春药了,昨天的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吧,放心咱俩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我不会说出去的,另外封竹辛我也揍过了。
桌上的茶安神,起来记得喝;那方面纱可防百毒,如果要出门一定要戴着,保护好自己。
最近碇城事多,我估计都在外头忙,不要太想我~
——谢延
江柏看完信后目光一沉,手指不自觉地覆盖在落款处,轻轻摩挲了一下,见字如面,他忍不住将信纸虚贴在唇边……隔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拿开,把信纸叠了叠,贴身藏好。
……
接下来的几日谢延真的忙得不可开交,虽然药方的调配轮不上她帮忙,杀虫一事她也全权交付给封竹辛处理了,但物资的周转,全城的治安,民心这些都少不了她。
午时日照九天,谢延前脚刚把药房周围的环境都施法消毒一遍,后脚就要往下一个地方跑,半刻也休息不了。
轻功一起,谢延于各个檐角楼阁间穿梭,最后落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弄巷中。
时疫当头,这两人她算是许久不来拜访,今儿个有事相求,那就不得不来一趟了。
谢延人到巷尾便自发地放轻脚步,此处一间小屋寂静长立,唯有落叶簌簌铺满院门。
“扣扣扣——”
谢延轻叩屋门,没过一会儿便有脚步声靠近。
大门一开,谢延就咧嘴扯出一个笑来:“嗨。”
许久不见,对方看起来很正常,好像并没有被时疫所波及。
“是你?”
任林见到来人有些震惊,他下意识将目光落在谢延身后,见没人跟着,便直接将她拉到屋内。
“谁啊?”白可芸的声音自里屋传来。
任林回头应了一声,“是灵主。”但立刻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冲进里屋,“嗨哟!你别下床啊!”
谢延缓步跟了进来,只见任林正扶着白可芸,冲她陪笑了一下:“她身上的伤还没好,见笑了……”
白可芸上次被飞沙石拿刀砍到后背,伤势严重,动一动就有血渗出来,所以一般都不下床的,这谢延能理解,只点了点头,走到白可芸身边将手虚掩在她后背,略一施法,白可芸便觉得自己的后背好像这种被什么东西修补,温和的暖流自身后涌入,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有点痒,但她不敢动。
几息之后,谢延便帮她把伤口愈合了。
“你的伤我修复得差不多了,近几日可以开始尝试动一动。”
白可芸和任林闻言分外激动,忙不迭准备跪下身来感谢,但被谢延抬手止住了。
“举手之劳,非要感谢的话也好说。”谢延冲任林抬了抬下颌,示意道:“你跟我出来一下。”说罢自顾自往外间走。
任林与白可芸不明就里,两人相对视一眼,任林便独自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