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雨置之不理,继续解题,但她连人带卷往里靠了靠。
是个明确拒绝的姿态。
“你耳朵聋了吗?!”
秦桑似是忍耐到极点,轰地一声点燃内心的不满,声音传递出愠怒。
全场考试的人闻声抬头,看到的是快要发狂的九号位对着从容不迫的四号位索要选项答案。
秦桑这出吸引了众人注意,万不可再任由她持续发疯下去,年旭出声打断她,“秦桑,不会做自己猜,这是考试,别打扰别人。”
听到身后年旭说话,汀雨握笔解题的手在答题卡上划拉出长长一横,眼睫扑闪数下,意外他掺和了进来。
其间教室默然片刻,看戏的,烦躁的,担忧的……所有情绪充斥教室上空,蓄势待发。
秦桑视而不见,不耐烦地瞪向这位见义勇为的人,不屑地说:“关你屁事。”
汀雨微动眉,放下了笔。
秦桑见状,火速起身要去捞汀雨的答题卡,年旭眼疾手快在秦桑将要碰到答题卡时硬生生牵制住秦桑的手,一甩,甩出汀雨桌面范围。
他没了时常平易近人,阳光开朗的样子,冷峻道:“她没说过要给你抄。要发疯滚去别处,少在她面前飞扬跋扈。”
硝烟四起,剑拔弩张。
状况很不妙,汀雨想张口说点什么,却见秦桑一个健步,抽起年旭的试卷和答题卡,急促撕拉几声,粉碎成了碎片。
汀雨内心:好快的反应速度。
年旭内心:……没防住。
其余人:!
秦桑扬起得逞的嘲笑,“都说了,关你屁事。”
年旭轻呵一声,也迅速地抽起秦桑的试卷和答题卡,作势要撕拉成条,汀雨站直身准备阻止,“等等!”
伴随汀雨的惊呼,试卷和答题卡在年旭手中轻而易举稀碎,洒落于秦桑脚边。
年旭回以欠揍的微笑,“不好意思啊,想抄也没地抄了。”
此等场面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众人半张嘴目瞪口呆,心想八卦中心VIP座位,被分到理五班简直是太值了!
下一瞬,门口响起监考老师爆鸣音,“你们三个在做什么?!”
……
南华楼三楼,年级主任办公室。
年级主任顶着一头稀松地中海,往冲了不知多少次水,茶叶都漂白的透明茶杯里灌水,而后呼呼吹两口气,抿了口,目光一一睃巡站成一排的三人。
一个转校生。
一个好学生。
一个……算了。
年级主任把茶杯哐当一下放木质桌上,看着他们,声音略显醇厚,“谁先说?”
年旭唯恐秦桑颠三倒四胡言乱语,想来个先发制人,谁知他还未说出口,衣角被身旁的人略微扯动,年旭趁年级主任吐茶叶的缝隙给汀雨一个不解眼神。
汀雨只小幅度地摇摇头,叫他不要说话。
秦桑开口了,“主任,是我引起的。是我做不起题,想抄汀雨的答案,但我叫了几声她都不回复我,我就趁监考老师有事出去想直接抢汀雨的答题卡看,然后……”
秦桑似有犹豫,不爽地瞥了眼突然冒出来很碍事,却又推波助澜给了点作用的年旭。
继续说:“年旭是打抱不平,我不满意他多管闲事,就撕了他的试卷和答题卡。总之,事情因我而起,是我一个人的错。”
听完,年旭万万不敢相信。
秦桑居然客观地陈述了事实,没有一点添油加醋想拉人陪葬的想法。
年旭瞧瞧一脸认同的汀雨,冥冥之中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可又想不出什么思路来。
“她说的话全部属实吗?”年级主任没表态,转而问向汀雨和年旭。
年旭还没考清楚状况,没说话,汀雨点点头,肯定道:“她说的全部属实。”
年级主任沉吟片刻,对秦桑说:“既然如此,等你班主任监考完就请家长过来一趟吧。”
秦桑低垂的眼眸有一刹颤动,她说:“好的。”
“你们两个先去阶梯教室待着吧,晚上会安排你们重考。”年级主任挥挥手,示意人可以离开了。
“好的,主任。”
年旭和汀雨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真正踏出门那刻,汀雨回身望了秦桑一眼,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这细微之处年旭收进了眼底,他终于感受出那怪异之处是什么了。
汀雨这么个认真对待学习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怎么会一点怒气都没有,还心平气和不反抗。
这就算了,或许她今天就是圣光普照不为之计较。
但年旭一想起自己的试卷身首异处汀雨没吭声,他去报仇,汀雨登时喊出声阻拦,真真是好没良心。
现在看汀雨担心的模样,年旭茅塞顿开,通透极了。
他等二人走远办公室,来到楼道拐角平层,毫不客气地问汀雨。
“这是你们早就商量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