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年旭双手一边提豆浆包子,一边提个透明笔袋,声音自楼道拐角处尾随汀雨下楼。
“你真的不吃吗?这家包子可好吃了,我愿称之为京江第一包子铺,你——”
年旭的话语戛然而止。
汀雨早就不见了人影,与他迎面相对的是提着试卷密封袋的班主任,张老师。
张老师咳咳两声,说:“别毛毛躁躁的,注意点影响。”
扫了眼年旭手上的豆浆包子,张老师提步上一阶梯和他站一起,腾出手拍拍他肩膀,以过来人的口吻劝诫,“女孩子的心思是很细腻的,人家不想吃肯定有不想吃的理由,换种方式,不要强求。”
“啊……”年旭似懂非懂,“好的,感谢张老师的指正。”
说完准备溜,溜到一半,年旭想起件重要的事情,喊住了张老师。
“老师,理五班在哪边啊?”
“你的右边。”
得到回答,年旭道完谢,转向右边。
张老师喟叹:“青春啊。”
年旭转向右边,果真看见了汀雨,她心无旁骛地在看试卷。
汀雨不是那种一眼就惊艳人的长相,她属于耐看型,越看越会发觉这人五官磨合得恰到好处,柔和而不锐利。
这也造成多数人产生首因效应,认为汀雨是个温顺的人,要是仔细去观察,会发现她随手举起利爪,攻击她认定成危险的人。
年旭深有感触。
什么时候才能让你放下利爪呢?
年旭轻盈地沉了口气,徐步走向汀雨。
他尽量放低音量不去打扰汀雨复习,走过去默默站在一旁。
由于个头比汀雨高,年旭直接看到了她试卷上的内容,不是即将要开考的语文相关知识,是一道函数大题。
他不得不出声了,“今早不是考语文吗?”
考了那么多场试,对待学习极度上心的人难道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年旭还没找个像样的理由说服自己,听见汀雨淡淡道:“语文不需要复习。”
年旭不置可否,跟着看了看这道典型的函数大题。
少倾,他脱口而出,“这道题有更简单的方法。”
汀雨看傻缺似地瞄他一眼,翻译眼波内容,是还用你说,我这卷子上面不就写着最优解么,用你在这故作神秘瞎装。
年旭长进很快,汀雨不同眼波传递出的内容他已经能够细致分辨了。
因此,他用笔袋悻悻地拍了拍空气中本就不存在的浮沉,在汀雨蹙眉看他的情景下再次递出了早餐。
“不试试看吗?真的很好吃。”
张老师,有时候死缠烂打也不失为一种极上品的办法,年旭想。
那句话说的妙,最好的食材往往使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谢谢,”汀雨没从试卷上移开眼,坚定回绝,“不用——”
然后就被年旭塞了个包子在嘴里。
他晃晃袋子,狡黠笑笑,“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汀雨同学,你可不要浪费粮食噢。”
汀雨:“……”
她一定要找个机会给这张嬉皮笑脸的脸印上五个手指。
·
早上的语文考完后,年旭找机会试图和汀雨说话,一次都未成功。
年旭知道这人还在气早上把包子塞她嘴里的事。
真是个小气鬼。
下午考数学,坐在理五班五号位的年旭大致扫了眼试卷上的第七题,往答题卡上随意涂了个D,就抬头盯着汀雨。
妄图从她因对抗数学题而紧绷的背脊里看出她整个人鲜活的表下。
刚摸出一点头绪来,年旭就听见一声轻微的呼喊。
不是在喊他,喊的是汀雨。
年旭一个激灵,环顾四周,揪出了声音的方向。
正是与汀雨相邻,九号位的秦桑。
秦桑:“汀雨,你把选择题给我看看。”
年旭心都抖了三抖,怎么会有人敢在汀雨做题的时候打扰她的?
此时讲台上看考场纪律的老师站起身,环视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走出了教室门。
年旭:?
他以为是老师眼瞎了,谁曾想是秦桑演技太好了,她在老师站起身时就推落橡皮擦,借由捡橡皮擦的姿势完全隐匿掉了刚轻微侧身呼唤汀雨的样子。
高手。
年旭不合时宜地在心里竖起个大拇指。
只见高手亲眼目送老师出教室门,也不装了,提升了点音量对正奋笔疾书解题的汀雨又一次发出请求。
“汀雨,趁老师不在,给我看看选择题。”